在刑術、馬菲已經抵達北京,陳泰東即將前往北京的時候,傅茗偉和吳志南也收到了一個匿名信封,信封裡只有一張摺疊起來的a4紙,上面用楷體寫了一行字——火車北站第008號儲物櫃。
除此之外,信封裡還裝著一把儲物櫃的鑰匙。
一小時後,剛剛啟用不久、旅客流量還不算大的火車北站被警方團團包圍,傅茗偉親自拿著鑰匙開啟了指定的儲物櫃。
櫃子開啟之後,傅茗偉看到裡面放著一個拉桿箱,就在他準備拿出來的時候,吳志南一把按住他的手,低聲道:「讓拆彈組來吧。」
傅茗偉搖頭:「不可能是炸彈。」
吳志南道:「這是工作程式,你要是硬上,被上面知道了,你又會挨批。」
「挨批就挨批,」傅茗偉抓著拉桿箱的把手,「反正我也習慣了。」
說著,傅茗偉環視四周:「叫他們都退出大廳,到外面等著。」
吳志南無奈,只得拿起對講機道:「全體退到大廳外,快!」
周圍的警察立即慢慢退出去,吳志南則留下一面特警的防爆盾,立在一側。
傅茗偉看著拿著盾牌的吳志南,笑了:「你幹嗎?你不會真的以為裡面有炸彈吧?我們是文物偵緝部,不是刑警,也不是反恐部門的。」
吳志南一臉緊張:「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誰知道呢?」
傅茗偉提出箱子,小心翼翼平放在地上,然後慢慢拉開拉鏈,緊接著再慢慢掀開,掀開之後,箱子前的兩人都愣住了。箱子中密密麻麻地裝著的都是裝訂好的印著照片和字的a4紙。
傅茗偉用手敲了敲吳志南的盾牌:「收起來吧,一場虛驚,我都說了不可能是什麼炸彈。」
吳志南蹲在箱子前,拿起其中的一沓a4紙,翻看了一會兒,隨後道:「有意思,全都是我們需要的東西,是這個行當內的一些資料。」
傅茗偉也拿著另外一沓認真看著:「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但就是不知道真假。」
正說著,吳志南發現下面一沓資料最上面印有「九子相關」四個字,立即拿起來,遞給傅茗偉:「看看這個。」
傅茗偉接過來翻開,疑惑道:「這是誰給咱們的?看樣子不像是假的,很詳細,連這些人現在的地址和電話號碼都有。你看,這裡寫著的萬清泉的資料和我們調查的完全一樣,有些還是我們不知道的,特別是萬清泉以前的經歷。」
吳志南起身伸個懶腰:「不管怎樣,這也算是個收穫,我們帶回去慢慢看吧,這下又要寫報告了。」
傅茗偉點頭,在將資料放回拉桿箱的瞬間,拉桿箱底部傳來電話鈴聲。兩人同時一愣,傅茗偉伸手進去,從兩沓資料之間摸出來一部小手機,手機來電顯示上面出現了一個讓他們驚訝無比的名字——連九棋。
傅茗偉拿著電話,示意吳志南別說話,然後接起來,接起來之後他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整個火車站大廳中此時安靜得連他們兩人的心跳聲都能聽到。
「傅警官,你好,我是連九棋。我想,我的名字你應該不算陌生,但你並不知道我是誰,是做什麼的。彆著急,我現在就給你解答這些疑問。」電話那頭傳來連九棋低沉的聲音,「首先,我還是請你不要誤會,我不是你眼中的罪犯,至少此時此刻不是,我給你的這些資料,都是你們非常想知道的。同時,我也想向你們報案,雖按道理來說,我應該找一個就近的派出所,但我認為既然有文物偵緝部門,而我的事情又與這個行當有關係,所以,還是認為應該找你報案最恰當。」
傅茗偉拿著電話,總有一種連九棋就在周圍的感覺,他看著四周,問:「連九棋,你想做什麼?」
吳志南已經掏出手槍,雙手緊握,食指放在扳機一側,跟隨著自己心跳的節奏觀察著四周。
連九棋笑道:「別誤會,我不想做什麼。我也沒想到,你收到我的匿名信,竟然會勞師動眾派這麼多人前來。」
連九棋這句話一齣,傅茗偉立即知道,他肯定就在附近,而且能清楚地看到這裡的情況。
「不用看了,你們找不到我的,我不在附近,我只是留了一隻眼睛在這裡。」連九棋的語氣無比輕鬆,「就在火車站大廳某處,我裝了一個高畫質攝像頭,靠公共wi-fi傳輸訊號,訊號很穩定,我都能看得出你滿眼的血絲,傅警官,你真的應該好好休息一下。」
因為電話聽筒聲音很大,吳志南也能清楚地聽到連九棋在說什麼,他立即持槍走出去,指著門口守候的幾名特警,做了一個擴大封鎖範圍搜查的手勢。
與此同時,連九棋在電話中又說:「別找了,你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的。這裡的客流量這麼大,在半小時後又有一列火車進站,你們承擔不起這麼多乘客因此耽誤時間造成的損失。所以,你最好是拖著行李箱,拿著電話,慢慢走出去,取消封鎖,坐在車上,聽我好好說,等我說完之後,自然會告訴你攝像頭所在的位置。」
傅茗偉關上行李箱,拿著電話走出去,同時對門口的吳志南微微搖頭,讓他撤銷封鎖。
吳志南搖頭,做了一個「很危險」的手勢,傅茗偉捂住電話,對他說:「連九棋並不想害人,取消封鎖。」
無奈,吳志南只得按照傅茗偉的指示下達了命令。
傅茗偉回到車內,隔著車窗看著外面陸續離開的同事,也看著那些不斷埋怨的乘客蜂擁而入朝著候車廳跑去。他對著電話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連九棋道:「我就是來報案的,一樁幾十年前的殺人案。現在,我說,你聽,我不會再重複第二遍,至於殺人犯的資料,也在箱子中,就是寫著‘九子相關’的那沓資料。沒錯,殺人的就是他們九個人,被害者是我。」
傅茗偉皺眉:「荒謬,你是被害者,怎麼還能給我打電話!你難道想告訴我,你是鬼?」
連九棋乾笑了兩聲:「別打斷我的話,聽我說完。」
接下去的半小時內,連九棋闡述了一遍當年他如何被九子活埋的經過,但並沒有說自己是如何逃出來的。說完之後,連九棋又道:「事情就是這樣,一字不差,這是實情,你可以找你們的顧問陳泰東問個究竟。當然,他肯定不敢告訴你們當年他殺過人。」
傅茗偉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吳志南,示意吳志南想辦法查電話來源,進行定位,但吳志南卻搖搖頭,很為難。
傅茗偉問:「然後呢,你想達到什麼目的?」
連九棋道:「目的?人民警察為人民,我是人民,我被他們活埋,他們犯罪了,你們應該逮捕他們進行調查審判,該槍斃的槍斃,該關監獄的關監獄,這個還需要我來教你們?」
傅茗偉冷冷道:「不可能單憑你一張嘴說了就算吧?現在,你應該告訴我攝像頭在哪兒了。」
連九棋在電話那頭笑了:「攝像頭就在你手裡。」
傅茗偉一愣,拿開電話,看著電話上面的攝像頭,差點把手機摔了:「你耍我們?」
連九棋道:「開個玩笑而已,現在玩笑結束了。接下來的話請你聽清楚——我會先給你六個小時,六小時內,你必須逮捕九子當中的其中一個人。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由我來,但是我勸你最好用法律手段去逮捕,千萬不要讓我動手。因為我一旦動手,那就無須審判,就地處決。」
傅茗偉厲聲道:「連九棋,你給我……」
連九棋直接打斷傅茗偉的話:「傅警官,你還有五小時五十八分鐘!你有兩個選擇,要不逮捕九子當中的某一個,要不逮捕我。時間一過,我會重新設定時間,如此迴圈,直到九子被逮捕或者全部死光,你最好設好鬧鐘,再見!」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傅茗偉立即道:「馬上去機場,攔住陳泰東。」
吳志南看了一眼時間:「來不及了,飛機已經起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