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術看著肯特問:「你呢?」
肯特比畫了一下,然後指著石柱下方那個奇怪的標記,又蹲下來,指著石板上的另外一個相同的標記:「這個標記是唯一的關鍵,你們注意看,不管是在石柱四面還是每一塊石板之上,都有這樣的標記,但必須找到正確的那個。」
白仲政立即明白了:「也就是說,正確的那個只有兩個,一個在石柱之上,一個在某塊石板之中,只要找到這兩個一模一樣的,再按照標記上指明的方向前進,走到下一個區域,再找下一個標記?」
肯特點頭:「不過還需要用力踩下有標記的石板,這樣就可以讓機關在一定時間內失效,失效時間差不多有五分鐘。我研究過,下面有一個類似節流閥之類的東西,而且現在算輕鬆許多了,這裡的好多機關都已經失效了,我記得當初我來的時候,這個迷宮內的石柱是會上下升降的,也就是說,石柱降下去的那一段時間,會遮擋住標誌,導致你根本找不到相同的標記。」
刑術點頭:「原來如此,如果偏離方向了怎麼辦?就像現在一樣,我們要找到其他兩個同伴,必定會偏離方向。」
肯特指著右側一個區域道:「在偏離方向的區域,也有指明正確方向的標記,只要找到那標記就行了。」
刑術應道:「原來如此,明白了,肯特,你很聰明。」
「不不不。」肯特搖頭,揭開自己的衣服,露出滿身的傷疤,慚愧道,「這麼多年以來,我為了搞清楚這些機關,花費了很多時間,我直到前幾年才徹底將這些機關搞明白,才能自由在迷宮中行走。」
說著,肯特朝著白仲政豎起大拇指:「你,很厲害,只用了幾個小時就解開了迷宮的機關,找到了規律。」
白仲政微微點頭,並不謙虛,也沒有謙虛的必要。
隨後,在肯特的帶領下,三人四下尋找,終於找到了在某區域中苦苦等待,差不多已經接近絕望的元震八與賀晨雪。
元震八看到刑術的那一刻,原本疲憊的他立即爬起來,扭頭對賀晨雪說:「我沒騙你吧,我就知道刑術一定會回來救我們的!」
實際上,在元震八起身的一剎那,賀晨雪因為雙眼,根本沒有看到刑術已經來了,反倒是元震八說了之後,她才慢慢起身,但同時無比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元震八隨後與之前的白仲政一樣,對跟著刑術的肯特無比驚訝,問:「他是誰?」
「一言難盡,邊走邊說。」刑術說著,將元震八拉到一側,低聲問,「她沒事吧?」
元震八搖頭:「沒事,受了點驚嚇,其他的還好。」
刑術點頭,還是不自然地說了聲「謝謝」,元震八隻是笑了笑,又恢復了平日的表情,看著刑術問:「這個老外到底是怎麼回事?」
刑術解釋:「記得我們進迷宮之前看到的那個營地嗎?」
元震八驚訝道:「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這個老外就是20世紀80年代來這裡的那幾個老外之一?他是……唯一的倖存者?」
「不。」刑術搖頭,「當年他們十個人進來,有兩個活下來了,一個是肯特,還有一箇中國人,其實肯特也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活著,可是我確定那個人百分之百活著。」
元震八不解:「你確定?你憑什麼確定?」
刑術輕笑道:「因為那個人,你曾經提到過,當今世界上只有三個人知道甲厝殿的存在……」
聽到這兒,元震八脫口而出:「陳泰東?!」
刑術點頭:「看來你也不知道陳泰東是什麼時間,又和什麼人來過這裡,對吧?」
元震八道:「對,我其實也不知道準確的,但我知道他來過,因為他曾經和人說起過甲厝殿,提到過藥窟,我想到祖師爺也說過甲厝殿中的藥窟,所以斷定他應該來過,否則他不應該知道甲厝殿內部有什麼。」
刑術微微點頭,看向肯特,肯特不明所以,蓬頭垢面的他,只得對著兩人露出一口爛牙傻笑著……
當初肯特、米爾斯和鮑爾三個美國人,在嚮導陳泰東的帶領下,與其他六個中國人來到了湘西通山嶺,並且順利地從懸崖滑下,來到下面這個神秘的山谷之中。
不過在這期間,有三個中國人失足摔下了山崖,隊伍只剩下了七個人,這就是刑術在營地中判斷出只有七個人,其中三個是外國人的原因。
摔死的那三個人,一個就是從北京跟隨而來的,另外兩個則是湖南本地的公安。因為當時也是從兩條繩索降下來,所以肯特並不知道那三個人到底是怎麼死的,當然他也懷疑過那三個人是被害死的,不過礙於控制局面的米爾斯和鮑爾,他並沒有多言。
刑術說到這兒的時候,元震八立即道:「不是懷疑,是肯定,米爾斯和鮑爾原本就不是來開會的,他們的目的就是藉機會來中國湖南,所以只是利用這個機會,按照你之前的說法,他們是來找‘巫神的憤怒’的,那麼在原計劃中,如果他們得手,肯定是從非法渠道離開。」
刑術道:「我的推測和你一樣,但是我一直搞不懂的是,陳泰東為什麼來到這裡?以我師父曾經的描述,這個人的民族意識很強,他絕對不可能帶著外國人拿走屬於咱們中國的東西。」
元震八想了想道:「然後呢?」
與後來的刑術等人一樣,肯特一行七人下到山谷時已經是傍晚,隨後他們選了一塊稍微平整的地方搭建了營地,肯特也立即進入工作狀態,開始就地採集標本,因此他們的帳篷也搭建得十分結實。不過在這個過程中,肯特發現米爾斯、鮑爾和陳泰東三個人顯得有些心神不定,似乎根本不想在這裡做太久的停留,似乎只想待一天,然後就繼續出發。
還是與刑術等人一樣,當夜就發生了鬼蟲襲擊事件,當那種巨型蜈蚣出現的時候,瞬間襲擊了其中三個人,隨後隊伍中就只剩下肯特、米爾斯、鮑爾和陳泰東。
元震八道:「這和我們進迷宮前看到的那三具骸骨一樣,都是中鬼蟲毒死的,不過後來在迷宮中的那具骸骨又是誰的?肯特和陳泰東確定都活著,那麼不是米爾斯就是鮑爾。」
剩下的四個人在進入迷宮之後,改變了先前的策略,發現這裡充滿危險的米爾斯讓鮑爾這個退役軍人打前站。可鮑爾雖然是個軍人,但面對這種機關和普通人無異,沒有走多久,便被一支短箭射穿,當即身亡。
說到這裡,刑術看著元震八和一直沒說話的白仲政:「你們猜猜米爾斯是怎麼死的。」
元震八還未說話,白仲政不假思索道:「被陳泰東殺死的,陳泰東還準備殺死肯特的時候,肯特逃掉了,肯特跑進迷宮,陳泰東卻沒有追,反而是走出了迷宮,進了甲厝殿。因為他認為肯特這個什麼也不懂的老外,肯定死定了,誰知道肯特還活著,對嗎?」
元震八立即點頭,同意白仲政的推測,而刑術則點頭道:「聰明!」
不過,隨後刑術又立即道:「你們想過沒,陳泰東為什麼要痛下殺手?!我知道,陳泰東是個嫉惡如仇的人,但是他也不會隨便殺人,更奇怪的是,他從這裡離開,回到東北之後,故意傷人入獄。故意傷人這件事,行內人無人不知,但誰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看來,應該與他當年給老外當嚮導有關係。」
白仲政微微搖頭,他並不太擅長分析。
元震八站在那兒,看了一眼坐在那兒吃著白仲政先前所給食物的賀晨雪,電光石火之間,他想到了什麼。他轉身看著刑術道:「米爾斯是個美國人,而陳泰東不喜歡與外國人接觸,那麼他們之間的中間人,也就是介紹人是誰呢?這個人才是關鍵!」
刑術微微點頭,低頭思考著,想著想著,他忽然抬頭道:「元震八,你祖師爺留下的那張圖,也就是最早刑仁舉所畫的那幅地形圖,如今在凡孟手中的那一幅……」
元震八一拍手,指著刑術道:「那幅圖從我祖師爺手中流出之後,最終落到盛豐的手中!」
刑術點頭:「沒錯,從現有的線索推測,這個中間人、引路人、介紹人就是盛豐,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他。」
「盛豐一直想找到甲厝殿,在20世紀80年代末期,他剛剛當上合玉門門主不久,就開始著手這件事了。但是他很聰明,並沒有自己現身,而是獻寶一樣將‘巫神的憤怒’這種奇貨獻給了當時還不是國際尋寶公司的庫斯科公司,又找上了最有實力的陳泰東,讓他做領隊。實際上他的如意算盤是……」元震八說到這兒停住了,愣在那兒。
許久之後元震八道:「盛豐這個老東西真他媽的賊啊!他知道陳泰東會保護甲厝殿,所以他應該是裝作被庫斯科公司威脅,讓陳泰東出面幫助;他也知道庫斯科公司會做殺人滅口的事情。所以攀爬懸崖的時候,米爾斯和鮑爾殺死那三個公安,徹底觸怒了陳泰東,加之後來剩下幾個中國人中毒之後,米爾斯等人見死不救,所以陳泰東這才準備在進入迷宮之後,除掉米爾斯、鮑爾和肯特。」
白仲政此時開口道:「但陳泰東後來也想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就是他回到東北之後,會自行入獄的原因。他是擔心盛豐會想辦法撬開他的嘴巴,把甲厝殿的秘密弄出來,而監獄是相對最安全的地方,畢竟那地方有嚴格的秩序,哪怕是盛豐有辦法找人進監獄去,也無法像在外面一樣自由行事,逼問陳泰東。」
肯特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的,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不過在這個關鍵時候,賀晨雪插嘴問了一句:「照你們這樣推測的話,事情很明瞭了,當年盛豐得罪了庫斯科公司的人,也沒有從陳泰東那裡找到秘密,不得已受制於庫斯科公司。庫斯科公司一直逼他給出答案,無奈之下,他最終只得用笨辦法請與陳泰東齊名的鄭蒼穹出師。但鄭蒼穹不去,恰好刑術成了鑄玉會的首工,之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他相反掉入了璩瞳佈下的大網之中,任務徹底失敗,在不得已的前提下,他乾脆順水推舟,被警察逮捕,也等於是被警察保護了起來。」
白仲政想了想道:「按照賀小姐的意思,紋鼬其實就是庫斯科公司的某個小組或者某個下屬組織的代號?這次的行動,一開始就是被庫斯科公司在左右?」
賀晨雪默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