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貨4 第二十九章 忠奸人

眾人的分析,加上刑術自己的推測,他得出了其實一開始盛豐就計算到了自己會失敗這一步,所以就算是賀氏姐妹的生母段夢沒有收集他的犯罪資料交給警方,他也會用其他的方式讓警察將自己逮捕,躲入監獄之中,也相當於置身事外。

想到這兒,刑術問元震八:「元震八,你最早與合玉門扯上關係,是你主動的,還是有其他什麼原因?」

元震八立即明白了刑術的意思:「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最早是盛豐找上我的,他詢問我關於我祖師爺當年留下的那張刑仁舉手書圖紙的事。在那之後,我因為想知道那種奇藥,加之也想找到奇門,所以留在了合玉門,選擇留在盛鈺堂的身邊,因為他這個人容易被控制。仔細回想起來,也許盛豐當時找上我,就是為了今天的事情。我想,就算段夢不找我,與我達成協議,他也會想其他的辦法將我牽扯到這件事中,不,應該說,他很清楚,一旦有人動身找甲厝殿,我是一定會想辦法參與的。」

此時,白仲政開口說了一個大家不願意承認,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其實,上一次交手,盛豐算是贏了,璩瞳才輸了,盛豐先假模假樣佈局,璩瞳在他那個局的基礎上再佈局,但是璩瞳並不知道,自己佈局之外,盛豐還布了一個更大的局。」

一側的肯特聽到這裡,大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苦著臉,低聲用英語自言自語:「我的上帝,這些都是什麼人呀?都是魔鬼!」

可是此時的刑術卻是一副愁容:「還是不對,我總覺得遺漏了什麼,我們的線索並不多,現在只能想辦法先進入甲厝殿,找到該找到的東西,然後再想辦法搞清楚真相,畢竟我們不知道在哈爾濱發生了什麼事情,走吧,先去和其他人會合。」

刑術轉身跟著肯特慢慢走著,一路上都在不斷地將所有的線索聯絡在一起,試圖把完整的真相拼湊起來,但不管他怎麼拼,都覺得拼圖上少了幾塊。

……

哈爾濱的看守所內,已經睡醒的陳泰東,慢吞吞地吃完飯,又吃了個蘋果之後,按下門口的那個通話器,對中控室中的傅茗偉說:「傅警官,我要見盛豐。」

傅茗偉聽到陳泰東的話,立即趕到他的房間,推門後,問:「為什麼?」

陳泰東道:「有一筆舊賬,我得和他算算,但是你放心,不會有人受傷,更不會有人因此喪命。」

傅茗偉冷冷道:「諒你也沒那膽子!」

「當然。」陳泰東微笑道,看著走到門口的吳志南,「吳警官,你好。」

傅茗偉看著吳志南道:「他要求見盛豐。」

吳志南道:「為什麼?」

陳泰東道:「我希望和盛豐在操場上見面,但是我會隨身帶一個對講機,開啟持續通話狀態,讓你們聽見我們的對話,這樣,你們就可以知道,我為什麼要單獨見盛豐了。」

吳志南皺眉:「陳老先生,你現在算是不留餘地幫我們嗎?」

「是的。」陳泰東道,深吸一口氣,「我想贖罪。」

陳泰東的話讓傅茗偉和吳志南有些詫異,兩人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就在傅茗偉準備問「為什麼」的時候,陳泰東卻一本正經地接著道:「幾十年前,我害死過警察,所以,我想贖罪。」

傅茗偉和吳志南一驚,吳志南瞪眼道:「你殺過警察?」

陳泰東搖頭:「我怎麼會幹那種事?但完全是因為我的計算失誤,才導致那兩名警察被人害死的。」

傅茗偉道:「這麼說,你幾十年前就和警察合作過?」

陳泰東遲疑了一下道:「不算正式合作,只是一種默契吧,好了,傅警官,給句痛快話,讓不讓我見盛豐?」

吳志南看著傅茗偉,傅茗偉則盯著陳泰東,可是陳泰東的臉上卻沒有出現之前的那種自信的微笑。

傅茗偉的目光最終移到吳志南的臉上,吳志南朝他點點頭,傅茗偉這才道:「好吧,讓你見盛豐,不過你要記得,我會一直盯著你,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做任何危險動作,我會下令讓崗哨上的獄警對你開槍的。」

陳泰東微微點頭:「放心,我還沒活夠。」

傅茗偉站在一側,將門口讓開,同時扭頭對遠處的獄警道:「去一組人,把盛豐帶到操場上,記得搜身,不允許他帶任何東西!」

十分鐘後,盛豐在五名獄警的帶領下,走進操場。

當盛豐走進操場的時候,抬眼就看到蹲在遠處,正在那裡玩小石子的陳泰東。

獄警解開盛豐的手銬,慢慢退後,退到鐵絲網之後,站在那兒靜候著。

盛豐揉著自己的手腕,做著擴張運動朝陳泰東走去,在快走到的時候,用腳踢了一塊小石子到陳泰東的跟前,然後道:「這裡的石頭都是從很遠的地方運來的,應該是某個地方修房子或者是挖地基挖出來的,沒用了,才填到這裡來的。」

陳泰東抬頭笑道:「是呀,人不是也一樣嗎,都是從東到西,又從南到北,就好像咱們倆,幾十年前認識,交過手,表面上還惺惺相惜,緊接著呢,又分開了,想不到幾十年後又相遇,而且是在監獄裡。」

「糾正一下。」盛豐也蹲了下來,「這裡不是監獄,是看守所,咱們還沒有上法庭,是未決犯。」

陳泰東看著盛豐道:「我也糾正你一下,不是咱們,而是你,只有你,我不是未決犯,我是一個即將刑滿釋放出獄,只要立功,是可以恢復自由身的人。」

樓上哨樓內,傅茗偉、吳志南與一名手持步槍的武警站在一起。傅茗偉用望遠鏡看著陳泰東和盛豐兩人,單耳戴著對講機的耳機,仔細聽著他們的對話。

吳志南在一側問:「怎麼樣?」

傅茗偉沒有回答吳志南的問題,只是低聲問那名武警:「戰友,如果出事,你有沒有把握擊傷他們?」

武警將槍架在窗臺上,瞄準了一下道:「差不多50米的距離,擊傷的話,最佳選擇是用橡皮子彈,但是這個距離,橡皮子彈飛出去會改變方向,準頭不行,用實彈的話……傅隊長,您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有必要嗎?」

傅茗偉微微搖頭:「是沒必要,但在沒有必要的時候,都要想到必要的手段。」

武警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吳志南,吳志南挑了下眉毛,示意傅茗偉就是這種謹慎的人,畢竟這段時間他也吃了不少虧。

下方的操場中,盛豐對陳泰東的一番說辭和暗語有些厭煩了,他決定保持沉默。

陳泰東見盛豐盤腿坐在了地上,乾脆上前用手在其眼前晃了晃,打趣道:「練功呢這是?這幾天氣溫回升了,但在這兒練功,搞不好會腦出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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