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在灘流坑下方的薩木川覺得那股藥味越來越重,他意識到了什麼,立即朝著譚通喊道:「有人在為這傢伙指點方向,先前砸到你的那東西應該是藥丸,那怪人能覓著氣味找到你,你趕緊躲到水裡面去,快!」
喊完之後,薩木川起身,將一隻手放在灘流坑中,故意攪動水面,弄出很大的響動,隨後俯身趴下,在地上匍匐前進,一邊離開先前的位置,一邊在地上搜尋著最早砸在自己腳下的那顆藥丸。
這一邊的譚通已經連滾帶爬,直接跳入了灘流坑之中,將自己大半個身體都浸泡在水中,不過讓他意外的是,這裡的水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冰涼,相反還是溫水。
遠處的刑術和閻剛兩人聽到薩木川的話之後,意識到周圍肯定還存在著另外一個人,於是立即散開,手持武器在那堆水車、齒輪和古怪的機械之中搜尋著。
周圍的聲音過於雜亂,導致那怪人立在那兒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往哪兒去,但最終他還是決定持刀朝聲響最大的譚通的方向走去,畢竟譚通跳入灘流坑中的動靜實在太大。
縮在灘流坑角落中的譚通,目不轉睛地盯著持刀走來的怪人,眼睜睜看著怪人持刀在灘流坑一側的邊緣搜尋著,時不時還猛地揮刀劈過,刀刃劈過的同時,還會響起刀刃抖動的「嗡嗡」聲,以及刺耳的破風聲。這些都說明怪人的手臂力量極大,一旦被劈中,那是必死無疑。
同時,譚通還清楚地看到薩木川也慢慢跟在怪人身後不遠的地方,正在尋找著合適的武器。譚通的背包、弩、匕首和開山刀扔得遍地都是。
怪人終於將朴刀伸進了灘流坑之中,開始沿著邊緣慢慢撥動著,從譚通對面那頭開始在水中划著「z」字形,動作無比緩慢,眼看著就要劃到譚通的跟前。
譚通渾身都繃緊了,嘴唇都在顫抖,他知道一旦被發現,即便那傢伙不用刀,單手都能捏斷自己的頸骨!
與此同時,薩木川也抓起了地上的弩,慢慢靠近,瞄準了那怪人的後腦……
洞穴略深的地方,刑術與閻剛正苦苦搜尋著,而黑暗中的那個黑影也發現了舉起弩瞄準怪人後腦的薩木川。他立即站起來,抬手朝著薩木川就扔出了一顆藥丸。
藥丸出手的瞬間,閻剛抬眼發現了黑影抬手的動作,他立即躍起,憑著感覺去抓空中的那顆藥丸,同時指著黑影的方向喊道:「刑術,在那邊!」
閻剛的手並沒有抓到藥丸,只是碰到了藥丸的邊緣,但也因此改變了藥丸在空中的軌跡,藥丸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飛去,落入右側的灘流坑之中,落地後的閻剛也朝著黑影所在的位置追去。等他追到的時候,刑術已經逼近了那黑影。
此時兩人才發現,黑暗中躲著的那個人穿著打扮與下方的那個怪人一模一樣,身高也差不多,在其腳旁也放著一柄朴刀,看起來與元震八故事中的趕屍匠、聽足完全沒有區別!
刑術並沒有上前,而是狠狠地道:「快叫停下面那個東西!快點!否則的話,你和那東西都別想活!」
「刑術,別跟他廢話!」閻剛提起匕首,「把他解決了!」
那黑影被兩人夾擊包圍著的同時,卻抬起雙手,高高舉起,做了一個投降的動作,然後一字一字地說:「我,投降,你們,繳槍不殺。」
刑術立即皺眉,閻剛也是渾身一抖,因為他們從口音中聽出,眼前的黑影絕對不可能是一箇中國人!
下方灘流坑邊緣,怪人繼續在尋找著其中的譚通,而薩木川已經手持弩弓逼近了那怪物的身後,一直屏住呼吸。他遲遲沒有發射弩箭是因為,他知道眼前人就算是服了藥,那還是個半活人。如果這個人沒有被控制,也許不會追殺譚通,所以,他若是扣下弩弓,弩箭射入其後腦,他是必死無疑……換言之,薩木川也因此會雙手沾滿鮮血。
媽的!薩木川!快發射呀!譚通眼睜睜看著朴刀要接近自己,只得咬牙閉上眼睛。
薩木川也嚥了口唾沫,稍微抬高了弩弓,瞄準了那怪人的後腦,就在他不得不扣下弩弓扳機的瞬間,上方的機械群之中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停!」
這個「停」字之後,那怪人的動作立即僵住了,就像是被魔法瞬間石化了一樣,立在那兒一動不動。
水中的譚通緊盯著那怪人,好半天確定了那怪人真的沒動,這才吐出一直憋在胸腔中的那口氣,隨後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呼吸的同時發現自己差點尿出來,但他也憋不住了,乾脆坐在水中直接就尿了……
薩木川也放下了弩弓,大口喘著氣,隨後看到刑術和閻剛手持武器,將一個與眼前怪人穿著打扮一模一樣的人押了下來。那人高舉著雙手,步伐緩慢,看外形與眼前這怪人就如同是一對雙胞胎。
……
哈爾濱,馬迭爾賓館內。
賈楓抱著電腦坐在床上,半眯著眼睛,也許是因為咖啡之類的提神飲料喝得太多,他很想睡,但睡不著,況且在他對面的沙發上,還坐著同樣抱著筆記型電腦,正在查閱著什麼的馬菲。
馬菲的電腦中播放著周璇的老歌《月圓花好》,襯得整個房間內的氣氛很古怪,而馬菲也在那兒低聲跟著哼唱著:「浮雲散,明月照人來,團圓美滿,今朝最……」
直到現在,賈楓都不願意相信馬菲是國際刑警,而且還是個臥底。因為他實在看不出來,這個女人到底哪兒像個警察了?他也無法相信,在香港犯下那種大案,並且精通易容術的女人怎麼會是國際刑警?
當然,賈楓根本不可能知道,就連馬菲的上司都不知道馬菲精通易容術這一點,也不知道馬菲在接到任務之後那些年經歷過什麼。這些事情對馬菲來說,都是秘密,除了她和某些人,其他人永遠都不可能知道。
「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我看?」馬菲頭也不抬地問,好像頭頂上長了眼睛,「你愛上我了?」
賈楓笑道:「阿姨,你可別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了,我只是在想,你怎麼可能是警察,而且還是國際刑警?」
「你見過國際刑警臉上寫字的嗎?」馬菲抬頭指著自己的臉,「左邊寫‘國際’倆字,右邊寫‘刑警’倆字?去查案了,也不用帶證件,走到人家跟前,一句話也不用說,左右晃腦袋就行了?」
賈楓笑著說:「阿姨,你剛才說的那叫曬臉。」
馬菲點頭:「你現在的行為不就是曬臉嗎?」
賈楓把話題岔到一邊,問:「阿姨,我就想知道,我們現在是不是通緝犯?如果是,算是多大的通緝犯?上沒上國際刑警的紅色通緝令?」
馬菲抬眼看著他:「還沒有,不過看樣子,也許快了……」
賈楓的臉色沉了下去,他知道如果真上了通緝令,那就不是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