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進去的閻剛又立即返回,站在瀑布處朝他們招手,示意他們快點進去。刑術立即牽頭,涉水走了過去,緊接著閻剛讓到一側,讓刑術看清楚門內的情況。但刑術只是看了一眼,立即就傻在那兒了,他無法將眼前看到的一切用語言描述出來,或者用文字書寫下來,因為眼前這一切東西基本上不是千百年前就可以存在的。
小屋內是一個巨大的山洞,山洞中佈置著複雜的機械,機械都建在石柱和石鐘乳之間,利用自然的根基穩固自身,再利用其中小型的疊瀑和數個灘流中的水流來運轉,就像是一個靠著水流來持續運作千年的巨大鐘表的內部。
後進入的譚通和薩木川也被眼前的這一切驚呆了,驚訝之餘,薩木川立即仔細觀察了周圍一圈,下意識地問:「那個怪人呢?」
閻剛搖頭:「我進去的時候就沒發現那東西。」
最熟悉機械的譚通張大嘴巴慢慢上前,好半天才說:「天哪,誰要是告訴我,這些機械是千年前的人制作的,打死我都不相信,而且過了千年,在這種潮溼的環境下,這些東西竟然不腐爛、不生鏽?」
刑術上前,走到一座小型水車跟前,用手撫摸著,隨後聞了聞:「怎麼可能是烏木?!」
譚通一愣:「扯淡吧!烏木算是炭化木,硬度不足以支撐機械的運作。」
「不,你不懂,烏木是青岡樹、香樟樹等一系列樹木沉入地下,經過千年或者萬年的炭化過程形成的,其中楠木形成的烏木硬度是最高的,因為原本楠木就有堅如鐵石的質地。」刑術慢慢摸著那水車,「但是,就我所知,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將楠木炭化成為的烏木,做成這些形態,哪怕是現代工藝都做不出來。眾所周知,想把鐵鑄造成為其他模樣,首先要用高溫將其熔化,倒入模具之中成型,但這些烏木就算再堅硬,說到底還是木頭……」
刑術的手電晃過側面角落中一個風車上的齒輪時,似乎發現了什麼,他疾奔幾步,跑到那裡蹲下來,然後將一塊破碎的烏木拿起來,仔細看著,緊接著道:「不可思議,這些烏木全都是小塊拼湊起來的,就像是一塊塊零散的積木,每一塊都經過了細心的雕磨與嚴格的篩選,最終拼湊在一起,做到絕對嚴絲合縫,如果不破裂的話,看起來就像是用一整塊烏木雕刻出來的一樣,什麼樣的人才會有這樣的手藝?」
刑術此時此刻才明白,為什麼璩家人單單隻進入了甲厝堡之後,憑藉著那些不完整的手藝,就以此基礎建立了鑄玉會,成為天下最獨特的一個以玉石為主的組織,同時還能製造出那麼多高仿玉器。
「這個地方的秘密太多了。」刑術看著周圍道,「不僅是這裡,還有絕世樓以及下面的地下坐窟,還有最早到過的天地府,我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些地點都是有關係的,而且都與那個鑄鐵仙有關係,那傢伙也許真的是替代了耶律倍。」
閻剛立即問:「那目的是什麼呢?成為皇帝,一統天下?」
「不不不。」刑術搖頭,「鑄鐵仙不僅僅只是一個類似工程師或者發明家之類的人,他很聰明,從天地府和絕世樓地下那些機關就能看出,他是一個極其聰明、非常瞭解人心的人,這種人不可能看不清楚形勢,不可能不知道耶律倍無法成為當時真正的契丹王者。」
薩木川對之前的事情並不是很瞭解,並沒有發言,只是警惕地看著周圍,回憶著幾年前發生的那一切。
譚通在那兒觀察著機械,用手中的攝像機慢慢地拍攝著,同時道:「先不要說製作,單單只是設計這些就得花上好多年的工夫,這個鑄鐵仙得活多久,才能創造出這些東西?」
刑術點頭:「就現在的線索來看,早年鑄鐵仙創造了天地府,取代了耶律倍,在原哈爾濱一帶又在原契丹坐窟的位置,修建了絕世樓地下的那座怪塔,後來因為其兄弟的迫害,逃到了後唐政治避難,又在某個時期幫助苗人修建了這個地方。所以,他應該是與苗人達成了某種協議,他幫助苗人隱藏不可外傳的手藝,而苗人提供給他合適的環境,以供他繼續自己的研究。」
薩木川立即問:「研究?他要研究什麼?」
刑術道:「你眼前看到的東西就是,他在研究機械。」
薩木川又問:「為什麼要研究這東西?」
「不知道。」刑術朝裡面走去,「但在當時,這種機械機關已經超越時代很多年了,雖然不知道他研究這種機械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可從現在的線索來看,刑仁舉似乎也在追著這個線索而去。」
閻剛站在那兒思考了一會兒,在那兒低聲自語著什麼,許久才問:「刑術,你的意思是,當年刑仁舉用朝奉的身份做掩飾,那個怪人拿著筷子找上門來之後,刑仁舉逃離,接下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順著鑄鐵仙留下的古遺蹟在前進?」
刑術點頭:「對,刑仁舉應該是順著找下來,而我們是倒著找回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循著這些線索應該就可以找到奇門,更何況,我現在還懷疑,奇門說不定也與鑄鐵仙有關係。」
說到這兒的時候,刑術笑了,滿臉都是興奮的笑容。一側的閻剛先也是興奮,隨後又想起來了什麼,拍了拍刑術的肩頭道:「刑術啊,你這種人真的不適合戀愛。」
刑術一愣,隨即明白了閻剛的意思,俯身從那些古怪的機械齒輪下鑽過去,找到中間那條通道,朝著裡面慢慢走去。
後方的譚通一臉疑惑:「什麼意思?」
薩木川在一側低聲道:「閻王的意思是,對刑術來說,情感上的失敗或者成功,遠遠比不上他冒險生涯中的失敗和成功能給他帶來的影響。」
譚通再次一愣,看著薩木川:「喂,你怎麼突然腦子靈活了這麼多?」
薩木川面無表情地道:「我一直都比你聰明,平常沒表現出來,完全是因為不想讓你太自卑。」
譚通抬手就要去揍薩木川,抬手的瞬間,薩木川突然間一腳將其踹倒,被踹的譚通正要發火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眼前寒光一閃,立即意識到有人偷襲自己,薩木川眼疾手快踢開了自己。於是他下意識地側身翻滾再次避過,抓起弩要射擊的時候,卻看到薩木川不知去向,而先前那個形同殭屍的怪人則倒掛在洞頂,手中緊握著那柄朴刀,腳踝與朴刀尾端的鐵鏈也不知什麼時候被取下了。
「薩木川!」譚通舉著弩喊道,但薩木川沒有回應,「刑術、閻王!」
譚通當然不可能是那怪人的對手,如果沒有其他人幫忙,不要說戰勝那東西了,他就連逃出去都難,就在譚通不知道該如何做的時候,聽到不遠處灘流坑下方傳來薩木川的聲音:「別說話,別動,他要是靠近了,就屏住呼吸!」
譚通一害怕,將這些事情忘了,乾脆躺在那兒一動不動,緊盯著倒掛在那裡的怪人。
暗處的薩木川也抬眼看著,另外一方的閻剛與刑術兩人也靜立不動,只有這樣才會讓那怪人辨別不出他們所在的方向。
就在眾人思考著如何將譚通從險境中救出的時候,一個東西從黑暗中扔了出來,直接落在薩木川的腳下。那東西似乎很軟,落地之後只發出了微弱的聲音。但此微弱的聲音立即吸引了怪人的注意,他下意識地將自己手中的朴刀朝著薩木川投擲了過去。薩木川緊盯著襲來的朴刀,一個側身避過之後,趴在地上,但趴下的瞬間,他聞到了一股很濃的藥味。
怪人緊接著落地,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薩木川所在的方向走來。
刑術見薩木川躲避不及,立即閃身出來,喊道:「喂,我在這兒呢,來追我呀!」
說完,刑術又拍打著周圍那些烏木所製作的機械,故意發出巨大的響聲。怪人果然在抓起地上的朴刀之後,並沒有再搜尋近在咫尺的薩木川,而是轉身朝著刑術的方向走去。
就在刑術準備逃開的那一刻,又是一個東西從黑暗中扔了出來,直接落在躺在地上的譚通胸口。雖然沒有發出聲響,但怪人走了幾步,忽然抬頭用鼻子嗅著什麼,緊接著立即轉身,朝譚通所在的位置走去,同時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