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貨 第九章 鑄玉會

「不懂就問,別在那兒胡說八道,翡翠有種和質地的類別,這種叫玻璃種,也叫老坑玻璃種,很值錢了。至於為什麼叫玻璃種呢?因為這種翡翠結晶顆粒呈現微細粒狀,粒度均勻一致,敲上去聲音清脆,有個詞兒叫玉質金聲就是這個意思。」刑術仔細看著,發現那吊墜中間有一道什麼東西,他看著那東西的時候,覺得眼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那是什麼了。

田煉峰在旁邊插話道:「我懂了,聽懂了。」

「聽懂了?」刑術看著他,「那你把剛才我所說的話重複一遍。」

田煉峰一愣,隨後道:「等會兒吧,等我消化消化……」

「消化個屁,我只是說個開頭,哪兒能那麼簡單就解釋清楚的。」刑術繼續看著,「煉峰呀,千萬不要不懂裝懂,這一行這是大忌!」

就在此時,刑術站起來,舉著相機繼續看著,看著看著,刑術忽然間抬頭道:「我知道這女的是幹什麼的了!」

田煉峰也爬起來,拍著屁股上的灰塵問:「什麼?幹什麼的?」

「她是鑄玉會的。」刑術肯定道,「這吊墜中間這一道是金,這翡翠是被人用快刀削成兩半,然後再用金子鑲嵌在一起的,我知道有這種刀法和這種手藝的只有鑄玉會,這個組織挺老了,我也是聽師父說過才知道的。」

田煉峰這次學聰明了,搖頭道:「聽不懂!我好學,我不懂不會裝懂。」

刑術看著他差點笑出來:「收拾東西吧,開車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再告訴你。」

田煉峰一向對刑術他們這行當的事情非常感興趣,從小時候刑術拜師學藝那一天開始,田煉峰也想跟著學,但他沒有刑術那種可以長期在精神病院生活的條件,所以,他每次來找刑術玩,都拽著刑術,要刑術講這些稀奇古怪、亂七八糟的事情,權當是聽故事了,然後轉換成自己的事兒,回學校吹牛去。

兩人離開了筒子樓,臨走的時候,刑術也不忘了將那盤子放回機關之上,小心翼翼地關上門,末了,在樓下還故意大聲說了句:「我知道你是誰了,我明天就能把你翻出來!」

刑術喊完,田煉峰也跟著喊了一嗓子:「對!」

喊完,刑術看著他低聲道:「你對什麼呀?你怎麼就這麼欠兒啊?搭什麼話呀。」

「我這不是給你助威嘛。」田煉峰不好意思地一笑。

刑術搖搖頭,和田煉峰各自回到車上,隨後刑術開車,讓田煉峰跟著自己,在城裡面兜著圈子,兜了很大一圈,才到江對面的一片空地上停下來,隨後刑術開啟車門,招呼田煉峰上自己的車裡邊來。

田煉峰搓著手,埋怨道:「找個暖和點的地方不行嗎?非得來江邊,凍死了,而且你這破車空調暖風也不給力,這是晚上,零下十一攝氏度呢。」

「要麼就規規矩矩聽我說,要麼就滾蛋。」刑術看著他。

田煉峰立即換了副笑臉:「我就那麼一說……」

「我選這裡是因為空曠,而且來這裡的路不好走,走路來跟蹤咱們,天氣太冷,跟蹤的人受不了只得開車來,但開車來一旦有車燈,百米之外就知道有人來了,如果他不開燈,稍不注意不是掉雪坑裡面了,就是直接滑到江面上去了,明白了嗎?」刑術解釋道。

田煉峰恍然大悟:「你小子反偵查能力很強嘛,我都懷疑你以前是不是被通緝過,要不就是越過獄吧?」

「你要麼繼續貧,貧完滾蛋,要麼聽我說,選一個?」刑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直到田煉峰一本正經地看著他之後,刑術才道,「我先前說的那個鑄玉會,是以前一個江湖門派,是斷金門的分支,斷金門是幹嗎的?是個練刀的,說他們門派刀法很快,削鐵如泥,所以就自稱斷金門。」

田煉峰點頭:「不是斷金嗎?你說削鐵如泥,那應該叫斷鐵門呀?」

刑術無奈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許久才說:「大哥,那只是一種形容!你說松花江這麼大,你為什麼就不能挖一塊冰出來,把你的嘴給堵上呢!」

田煉峰捂住自己的嘴,用眼神示意刑術繼續說。

刑術喝了口水,緩了緩繼續道:「斷金門裡面,出了一個司庫,這傢伙是管錢的,他的刀法也不錯,他是第一個練出砍翡翠玉石之類的,可以做到直接分成兩半,而不會讓玉石本身產生裂痕的人,不知道過了多少年,這傢伙走南闖北,也學會了識別翡翠玉石和雕刻方面的手藝,這樣一代代傳下去,大概是在清初的時候,鑄玉會就成立了。但這個組織在辛亥革命時期,傳說因為資助革命黨,被當時的清政府給剿了,後來就銷聲匿跡了,現在市面上極少能看到鑄玉會的手藝,不過一旦有他們的東西出現,基本上都是天價。」

田煉峰剛要開口,意識到自己不能說話,於是點頭。

刑術看著相機影片定格畫面上的那個吊墜又道:「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女子就是鑄玉會的人,鑄玉會的人都佩戴金鑲玉的東西,但他們的金鑲玉和普通的不一樣,都屬於斷結,出師的人,刀法就必須達到斬玉無裂痕,然後自己用金子將斷玉連線起來,只要符合要求,就可以出師了,否則的話自己繼續回去學,學到下一個年頭,再考試。」

刑術說完看著田煉峰,田煉峰搖頭又點頭,刑術道:「說吧,不過說之前動動腦子。」

田煉峰把手拿開,眼珠子轉了轉,道:「我過了過腦子後,決定還是不說了,因為我發現說什麼你都得糟踐我。」

「你問吧,你怎麼就這麼煩呢?」刑術無奈道。

「那你準備上哪兒去找這個人?」田煉峰立即問道。

刑術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不好找,鑄玉會的人都有身份掩飾,因為那一手技術,他們都怕惹禍上身,我只能找我師父想辦法了。」

田煉峰聽到刑術說「師父」的時候,立即問:「刑術,我還是想拜蒼穹先生為師,你就替我說說好話唄。」

「我怎麼說好話?規矩就是規矩,打爺爺輩的爺爺輩的爺爺輩傳下來的,師父也不能改呀,而且,你要知道,你知道我和師父兩人是逐貨師,這已經是對你最大的信任了,連我爸都不知道,我爸一直都以為我只是個好奇心很重的當鋪老闆。」刑術搖頭,「而且,幹逐貨師本來就危險,這些危險都是不容易察覺的,更何況你家因為有那雙千年烏香筷,你已經被盯上了,所有人都認為那筷子中藏著的秘密,就在你腦子裡面,只是你裝傻充愣當不知道。」

田煉峰點頭,有些失望:「你是說,我這輩子是當不了朝奉了?更不要說什麼逐貨師了?」

刑術沒搭話,其實這答案簡直就是肯定的,因為田煉峰那思維能力有問題,並且不適合過冒險的日子,他的生活很有規律,規律到每天幾點起床,幾點吃飯,幾點睡覺都有著嚴格的時間,除非有特別特殊的情況,否則雷打不動到點就得去做。

「其實吧,我這些年到處淘換玩意兒,說白了,就是希望給蒼穹先生看看,希望他覺得我有進步,但今天的事情讓我明白了,我可能真的不是幹這行的料,你說對吧?」田煉峰看著刑術,眼巴巴地看著,希望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沒想到刑術竟然直接點頭,還「嗯」了一聲。

田煉峰失望透頂了,呆呆地看著車窗外的雪地,腦子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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