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一時無語,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雪無痕的面容,他只是出神地望著遠處,看不出絲毫表情。
這算是暗示麼...
還是,你知道些什麼...
回到雪融宮,兩人一起用過晚膳後,雪無痕又離開了,雖然蝶舞表面上並不表態,但是心中些許的寂寥還是有的,一直以為可以遠離他自己也可以過得很好,可是卻突然發現原來她越來越離不開他了,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難道自己那些恨意竟不知不覺被他的溫柔消耗掉了麼,難道自己真的可以揹負滅族之痛和他在一起生活麼,又或者她可以和那些妃子一樣在這牢籠裡生活一輩子?再者,他的愛能夠有多久呢,他這一刻可以愛她,那麼下一刻呢...
蝶舞越想越煩燥,索性出了門散步,卻沒想前腳剛邁出門檻,安喜便滿臉笑意的迎上來:"哎喲,姑奶奶您又出去啊。"
身後的盈袖"撲哧"笑出聲來:"安大總管,你不跟在皇上身邊,粘著我們谷主做什麼?"
安喜一聽立即拉出一個苦瓜臉看向蝶舞:"姑奶奶,您可別再出什麼狀況了,您不知道就為今天這次皇上朝柳娘娘發了一頓子火,在說咱家這也是為您好不是,畢竟..."安喜突然壓低了聲音:"您現在正蒙聖眷,後宮裡可都虎視眈眈的看著吶,越是這個時候越要低調,您說不是?"
蝶舞的心思本來並不在安喜身上,聽他這樣說,不由多看了他幾眼,安喜已是宮內的老太監,不然也不會混到這個位置,天子近侍,後宮的娘娘巴結著,手下的小太監使喚著,宮內裡裡外外的事他也是極清楚的,或許許多不為人知的事他也清楚地吧,他這些看法並沒有錯,以宮內妃子的眼光亦是不錯,可她在他們眼中果真只是他的妃子麼,也許他們會認為雪無痕對她只是一時迷戀,等她紅顏老去,便會有新人補上來,代替她的位置,皇帝不都是這樣的麼!
他們的這種想法對是不對呢,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前世被他拋棄背叛的痛還在進行,現在的自己卻沉浸在他溺人的溫柔裡無法自拔,恍若一個是水,一個是火,水火交融,寒熱交替,不只是喜是痛。
"你們都退下吧,我想一個人靜靜。"不理會安喜的喋喋不休,徑自出了門。
"谷主..."暗香盈袖見狀急忙上前,就連安喜也跟了上來。
"我就在這附近走走,外面有這麼多御林軍巡邏我還能丟了不成。"蝶舞見狀微微一笑,轉頭又對安喜道:"安公公,還是謝謝你。"
"咳咳..."安喜乾咳一聲,尷尬笑笑:"瞧您說的。"
"谷主,早些回來..."暗香欲言又止。
蝶舞回過頭便看到暗香擔憂的表情,心中感動,點了點頭。
雪融宮不遠處就有一個小型花園,雖比不上御花園的典雅大方,但是這裡幽婉靜雅,且無人打擾,對心情煩躁的蝶舞來說是一個極好的去處。唯一不足的就是時不時有巡邏的御林軍從一旁經過,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讓她不由想起大學的軍訓生活。也許是因為前世的誓言,自己能夠生活在1世紀,那裡沒有他,沒有蝶谷,也沒有這麼多愁緒,雖然有時候想到強哥哥心中會隱隱的難受,可是卻也沒有這般的痛徹心扉。
也許,她沒有她想象中那麼愛慕榮強吧,兩人青梅竹馬的長大,對彼此都那麼熟悉,恐怕是因為對她失去神秘感,強哥哥才離開的,想到這裡無聲蝶舞笑起來,隨即幽幽嘆了口氣。
可是,好想家啊...
想母親親手做的飯菜,向爸爸溺愛的笑容,還有弟弟的搗蛋調皮。
不知道他們現在怎樣了...
天漸漸黑起來,天際零星掛了幾個閃著黯光的星,蝶舞緩緩站起身來,她想在巡邏的御林軍沒發現之前走回去,畢竟她一個女子晚間在宮內閒逛並不是什麼好事,或許碰上了還要盤問,那麼自己該怎麼回答,像今天似的,不是妃子亦不時宮女?
那自己是他的什麼呢...
蝶舞藏在可以遮住身形的假山後面往外探了探頭,見那御林軍還未過來,正想跑過去,卻聽到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亂,幾對人穿梭著朝這個方向跑過來,火光沖天,整齊的腳步變成零亂的奔跑,穿著暗黃衫子的侍衛在稀疏的樹枝間穿梭,隱隱的聽到一陣"抓刺客""給我搜"的喊聲。
急忙縮回身體,心中暗歎自己出來的不是時候,不自覺地朝假山更裡面挪了挪,以遮掩自己的一身惹眼白衣。腳剛剛退後半步,感覺才到了什麼東西,正想回頭,嘴卻突然被一隻大手捂住...
因為兩個人的存在,本來就狹小的空間突然變得悶熱起來,身後那男子絲毫不懂憐香惜玉,緊緊地勒住蝶舞的嘴,細嫩的臉頰微微的痛。
御林軍就在附近,周圍的腳步聲四處走動,卻偏偏不往她藏身的地方搜,蝶舞額前滲下細細的汗來,現在也顧不得他們盤不盤問,畢竟自己的命現在在別人手中。
"快點,那邊,那邊..."外面那火光越來越近,時不時有人影從假山旁走過,卻沒有人到假山後面來探勘一番。身後那人拖著蝶舞用力的往角落裡躲。
這時假山的一角突然亮了一下,接著一個略顯年輕的侍衛的臉往假山後面掃了一眼,蝶舞的暗暗著急,卻一動也不敢動。
我在這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