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隔座送鉤春酒暖

蝶舞皺了皺眉,正想說擅闖別人住所不禮貌,突然感覺與玉蕊相比自己倒像個古人,把心一橫,索性也不顧後果的瘋一下,況且誰還會來怪罪一個瞎子和一個十四歲的小丫頭。

玉蕊看她答應了,急忙樂滋滋的拉著她一路小跑,來到踏雪無痕的住所。

屋內沒有點燈,玉蕊把她拉到牆角,小聲囑咐道:"舞姐姐,你在這裡等著,千萬不要亂跑。"見蝶舞點了點頭才放心的溜進屋中。

屋外月色正好,樹影斑駁,花香陣陣。

蝶舞在外面等了會,不見玉蕊出來,小聲叫道:"玉蕊?"仍然沒有迴音。

寂靜的夜色裡不時傳來一聲聲鳥鳴,蝶舞怕玉蕊被踏雪無痕逮到,那人待人冷冷的雖然並不會責怪她,但也難免讓玉蕊哭鼻子,她想了想,伸出雙手摸索著向前走。

迷迷糊糊地走了一會,蝶舞似乎能感覺到自己迷路了,她一急,腳下走路不穩,身體猛的前傾便一頭栽倒在地上,月色清冷,吹著涼涼的風,身下的泥土軟軟的,散發著青草的味道,烏黑的發散在頸間,蝶舞躺在地上,將頭埋在髮間,竟咯咯的笑起來。

笑著笑著一痕青淚流下臉頰,蝶舞蜷起身子抱著自己的膝蓋哭得不能自已。

她一直一路順風,她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父母面前的乖寶寶,同學之間也頗水歡迎,她甚至在別人豔羨的目光中走進全國最好大學的大門,她曾經有過大展宏圖的抱負,希望幹出自己一番事業,一切在遇到那白衣人之後便變了樣,他把自己帶到人海茫茫的古代,受人陷害,與別人勾心鬥角,時時提防不敢有絲毫放鬆,她曾經以為憑自己的聰明才智很快便能找到那人回到現代,可是她被人軟禁,整天與刀劍打交道,甚至差點丟了性命,不僅如此,許許多多的事情將自己牽扯其中,讓自己脫不了身,那時自己心高氣傲,將戴寒煙的秘密告訴柳如月自保,卻害她被打進地牢,如今山水輪迴轉,老天果然公平,再見面時自己卻被她毒瞎。

蝶舞靜靜的躺在泥土中,眼淚掛在眼角澀澀的。她坐起身,發覺臉頰下的泥土粘粘的貼著皮膚,拿衣袖在臉頰擦拭,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大花貓,心中想著如果玉蕊知道自己哭鼻子還不立即後悔叫自己姐姐?想著玉蕊大驚小怪的聲音,蝶舞輕聲笑起來,如果,那人真的能治好自己,便要好好看看這個世界,那些勾心鬥角的事便少做為妙吧,為了自己也為了別人,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何必臨走搭上幾條無辜性命。

"譁...譁"一陣陣水聲擾亂著蝶舞的視聽,一臉泥漬的蝶舞受不住誘惑,循著那水聲走了過去。

花香漸濃,"譁...譁..."那水聲越來越大,蝶舞感覺自己身上每個細胞都叫囂著:"我要洗澡!"她踮起腳慢慢的走著,感覺到水源就在眼前,脫了鞋襪扔在地上,白藕似的小腳踩在軟軟的泥土上舒服極了,她慢慢走著,感覺不似天然的湖,卻像人工挖的,摸到邊緣,彎腰坐下,清涼的潭水包圍著漸漸放鬆的雙腳,蝶舞輕聲笑起來。

正當蝶舞沉浸在深深的愜意中時。一個聲音冷冷得響起:

"誰在那裡!"

蝶舞被驚得愣在原地,聽見那人走動的嘩嘩水聲,不由緊張起來。

這是一個人工潭,潭邊青草依依,花香四溢,一個小型假山立在中間,聲音似乎就是在那個方向傳來的。

月亮慢慢穿過雲層,羞澀的露出皎白的臉龐,銀光灑向那假山,男子不悅的靠在假山旁,溼發懶懶的搭在裸露的肌膚上,順著健壯的身材匯入水中。

劍眉朗目,薄唇殷紅,本來就白皙的臉在月光的照耀下,美得不真實。他上半身裸露著,及腰的水圍住他修長的窄腰,抱著臂揚眉看著無意闖進的女子,有人說女子是天生的水,男子是泥,可是在這個男子身上,未乾的水珠彷彿一粒粒晶瑩的珍珠在皮膚上滾動,將男子的身材顯得更加健美誘惑,他與水的結合竟是那樣的自然而又性感。

聽到對面沒了聲音,蝶舞轉了轉頭,慢慢收回腳,淅瀝瀝的水聲一滴滴落入水中激起一片漣漪,月光下白皙秀美的小腳散發著迷人的光澤,讓人禁不住去觸控。

慌亂的尋找著鞋襪,額上幾乎急出汗來,空洞的眼神沒有焦距的注視著前方,只有那紅色胎記紅得耀眼,卻將蒼白的膚色更加直接的展現在人前,現在的她是多麼不想讓別人發現自己的無助脆弱,彷彿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這時一個手卻抓住她柔弱無骨的柔夷,引領著她找到仍在地上的絲屢。那手冰冷而溫暖,上面的水珠滴順著他的掌心流到她的手背上清涼舒適,蝶舞的心突然就平靜下來。

鞋襪的地方離潭邊有些遠,蝶舞感覺那人強壯的身體壓下來,空氣中若有若無得飄著淡淡的蝶舞花香,她本想推開他,聞到那花香手卻在半空滯住了,這時前面的肉牆再次壓過來,她的下顎到被碰得生疼,大腦來不及思考,手便已經推了出去,只聽"咚"的一聲,前面那堵肉牆倒向潭中,激起的水花打在身上,溼漉漉的一片。

落入水中的踏雪無痕有些氣急敗壞的看著她,冷冷的眼神中佈滿了隱隱的怒氣,剛才一心幫她拿鞋襪,並沒有防備,誰知她竟然恩將仇報,將自己推入水中?

蝶舞意識到自己自己剛才做的事情,心中略覺愧疚,她動了動身子,小心翼翼地叫道:"無痕公子..."話未說完便覺得自己前襟被抓住,那手幾乎沒用力氣便將她扯入水中,春末的水依然發著微微的涼,蝶舞突然被扯入水中,還未回過神便被寒冷的水激得渾身顫抖,一口水搶入口腔,蝶舞只覺得快要窒息,突然意識到抓著前襟的手並沒有鬆開,兩隻手用力的攀著那強健的手臂,彷彿抓到一顆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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