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好像有什麼話想說,卻又欲言又止,使了個眼色給梅老漢,梅老漢會意,起身勸苦力們離開:「走啦走啦,都去弄堂口的小飯鋪喝酒,我請客。」將家裡的人趕了個乾乾淨淨,自己也跟著出去陪客了,只留下女兒在家照看傷員。
家裡沒有了外人,林笙和丁力齊刷刷從床板上翻身下來,跪在地上說:「許大哥,你就收下我們兄弟吧。」說完磕頭如搗蒜。
「快快請起。兩位兄弟何出此言?」劉子光趕忙攙扶。
「許大哥,我知道你是幹大事的人,我們兄弟倆別的沒有,一腔熱血還是有的,只要你收下我們,水裡火裡一句話!」林笙信誓旦旦的說,丁力也跟著幫腔道:「對,全憑大哥一句話!」
「你們怎麼知道我是幹大事的人?」劉子光樂了,看來今天這王霸之氣散發的很成功,不但將賴有為鎮住了,還能順路收兩個小弟。
「許大哥出手不凡,神力無敵,小弟看在眼裡記在心上,不是猛龍不過江,沒有一身武功和過人的膽量,誰敢硬闖福遠號阿,您偏偏就闖了,而且三兩句話就把我們兄弟從福遠號撈出來,賴老闆那樣的風雲人物在您面前也如同土雞瓦狗一般,您說放人他們就屁顛屁顛得放人,您還能說不是幹大事的人?」林笙很有眼光,心思轉的也快,一番話說的劉子光頻頻點頭。
「做大事的人可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討生活的,你們敢麼?」劉子光問。
「如何不敢,咱們賣水果當苦力這種日子做夠了,要是能住上賴有為那樣的大房子,天天吃肉喝酒,就是隔天死了也甘心啊。」
劉子光點點頭,下層勞動人民對更高階生活的渴望他很理解,尤其是在上海這樣紙醉金迷的城市,尤其是林笙和丁力這樣空有一身抱負的有志青年,只要能出人頭地,讓他們做什麼都願意。
「既然兩位兄弟這麼看得起我,那我就直說了,上海這塊碼頭我是一定要查一腳的,現在正缺兄弟,你們兩個人就幫我擔起來吧,先把碼頭上的兄弟組織起來成立個幫會,大家擰成一股繩就沒人敢欺負了。」劉子光道。
上海是個充滿機會的城市,這樣的城市註定充斥著無數的幫會組織,幫會的作用是很巨大的,有時候比官府的效用還高,這種形勢下南廠需要一個幫會組織作為自己的代理人,林笙和丁力就是很好的人選。
「大哥你領著我們幹吧!都是人生父母養的,誰比誰多一個頭啊,憑什麼咱們就非得窩在閘北這個破地方。」林笙和丁力都摩拳擦掌,對將來充滿了希望。
確定了綱領就好辦了,幾個人圍在一起簡單分析了碼頭上的局勢,外灘的碼頭被好幾個小幫派瓜分了,城裡的大小幫派更是多如牛毛,要想在這些幫派中嶄露頭角就要比他們更狠才行,最後討論的結果是林笙丁力組織人員,許大哥提供兵器和經費,擇日開香堂招兵買馬。
事情商量好以後,劉子光準備告辭離開,林笙苦苦相留說要請大哥喝酒,被劉子光以事情繁多推辭了,臨走前看見梅琳正將煮好的梨子往玻璃瓶裡盛,旁邊還有盛滿梨子瓣的玻璃瓶堆放著,鐵鍋裡的水已經開了,似乎要蒸煮些什麼。
「這做的是什麼?」劉子光奇道。
「這是阿琳為她爹準備的出海的乾糧,老人家一齣海就是好幾個月,吃不上新鮮的水果和蔬菜,就只好拿這些煮過的梨子,蘿蔔用濃糖水和濃鹽水泡上,用蓋子蓋緊,上鍋把裡面的氣蒸出來,這樣就能成年不壞,梅大叔他們以前每次出海都要有幾個生病的,牙齒出血,渾身沒勁什麼的,自從帶了阿琳做的乾糧,這些症狀都沒了。」林笙自豪的替梅琳介紹道。小姑娘害羞的站在一邊不說話,小手捏著衣角面孔紅紅的,卻又飛眼瞟向自家情郎,好像被誇獎了很高興似的。
這不就是罐頭麼,劉子光暗暗讚歎,勞動人民的智慧真是無窮無盡啊,就憑這個發明創造就夠梅家發達的了,可惜他們還不知道利用,就想著靠打打殺殺來博出位。
「原來如此,梅姑娘好手藝。」劉子光不想節外生枝,眼下不是討論罐頭的時候,他和林笙丁力告別以後又轉回了日升昌的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