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回:因與果

現在的她當然不會知道,空穴來風固然事出有因,但背後若無人煽風點火,那幾縷細風又怎麼變得成龍捲風暴?

白瀟陷入了自怨的情緒中,全身冷汗又開始不自覺地冒,她面無表情,眸光卻時而迷惘時而痛苦,變換莫定。

沈錯一直注意著她,他雖然無法理解她此刻的想法,但想起她這幾日面對的事情,心裡就自然設想出了種種可以憐惜之處。他自己也奇怪,白瀟看起來是很惹人憐惜的那種嗎?顯然不是,不論是外形,還是性格,白瀟明顯都與讓人憐惜無關。可是有些情緒,一旦滋生了,就是自己也把握不住的了。今天之前,沈錯還只是三不五時的想起白瀟,然後莞爾,可因為顧青顏的到來而忽然湧起的擔心卻將這種微淡的心動放大到了揪心著緊的程度。再見,忽然間交錯起前後種種,這心,就不由自主了。

「白瀟。」沈錯輕輕喚了一聲。

「恩?」白瀟轉過頭,望著他,很有些疑惑,但少見的,居然沒擺出戒備或者憤恨的神色。她的表情惘然,似乎還沒回過神來。

沈錯說:「我有兩個朋友。都受傷了,重傷。」

白瀟打起點精神,繼續望著他。沈錯說這個是什麼意思?他的朋友?還兩個?白瀟無法不聯想。是她和陳近鴻嗎?他們不是朋友吧,也沒重傷。

「他們兩個在一個病房裡住著,都很無聊,於是就聊起了天。」沈錯不緊不慢地說著,語調一如平常,「一個人說:‘我倒霉死了,昨天開著剛買的新車出去兜風,正得意著呢,忽然看到馬路前面有一塊牌子,上面寫什麼東西,太遠了,沒看清楚。我就趕緊開過去,一看,只見牌子上寫著:前面有溝,請繞行。可剛看完,我還沒反應過來,就連人帶車掉下去了。’」

白瀟聽得莫名其妙,診室裡其他幾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

沈錯停了停,繼續說:「這個朋友頓了一下,然後又問他的病友:‘老兄,你怎麼也傷得這麼重啊?你的傷是怎麼回事啊?’他沒想到,另一個人正恍然呢,然後突然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怎麼回事?老子當時正在挖溝!’」

沈錯說完,表情不變,好像剛說完今天這頓飯還可以之類的話。

白瀟愣了愣,終於反應過來,沈錯在說笑話呢!

這笑話本來還可以,但被沈錯這麼一說,卻不知道怎麼特別冷,冷得白瀟哭笑不得。

然後心裡,不知怎麼,感覺到了一點暖意。

羅翼海已經很給面子地大笑出來:「哈哈,沈木頭!敢情你在說笑話呢,我還以為你在做報告!果然木頭就是木頭,一個笑話都說得這麼木!」

白瀟覺得,如果是漫畫上面,那麼除了沈錯和羅翼海,可能其他人頭上都會出現無數黑線!

這哪跟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