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沈錯的笑話雖然很木很冷,但起的效果並不比精彩的笑話差,甚至可以說,他的冷笑話說出來,收到的效果比大笑話還要好。總之他攪亂氣氛的目的是達到了,至少白瀟也不再繞那個讓自己迷惘痛苦的圈子。
「好了,我給你開點藥,傷口不要碰水,明天這個時候再來換藥。」醫生為陳近鴻的手臂做好最後的包紮,走到門診桌前坐下,寫好處方,「拿著,去藥房拿藥。白瀟,你的片子拿過來給我看。」
白瀟坐到醫生對面,將拍的x光片給她。
楊小書取了處方,當先就往門外走,陳近鴻尷尬地笑笑:「我們先走了啊。」一拉劉藝,兩人跟著走出。
白瀟點點頭,不知道要說什麼。直到這三人都走了,才忽然長出一口氣,身體裡彷彿一下子就被抽走了什麼,帶著疲軟,又透著輕鬆。
接下來的時間,終於過得平靜正常了,羅翼海和沈錯也都不多話。白瀟沒傷到筋骨,只是右側腰腿處破了皮又淤血腫脹,不過這種傷最初幾個小時還一般,到第二天就會疼得特別厲害。
羅翼海很自覺地出了醫藥費,到三人從醫務室出來後,又湊到白瀟身邊擺出笑臉,說:「白瀟,今天害你受傷真是不好意思,快到中餐時間了,我請你吃午飯吧。」
白瀟從陳近鴻他們三個走了以後就一直在思考,自己究竟要做什麼,該做什麼。然後她發現,這幾天,因為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言,她的生活已經完全偏離了正常軌道。雖然不是自願的,但她確實是每天糾纏在所謂之間,然後實際行為上還構成了破壞別人情侶感情再加爭風吃醋以及潑婦罵街等等。這算什麼?風花雪月強說愁?
大學,確實是個風花雪月的好地方。可是她回來,不是要來風花雪月的。她必須要繼續她的學業,學到實質的東西,拿到畢業證,然後找一個好工作,報答雙親的養育之恩。她從白夜變成白瀟,已經夠讓父母親大受打擊,然後呢,她就繼續渾渾噩噩地浪費時間?
為什麼她不可以無視那些流言?清者自清,隨便別人愛怎麼說吧。她的在意不會讓流言稍止,只會將自己氣得頭腦不清。至於白夜過去的那些兄弟們,已經過去了不是麼?她早就告別過了的,連帶著林玉虹的那份一起,都告別了,也都祝福了。
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沒有誰可以為別人負責,人卻必須要對自己負責。那麼陳近鴻的麻煩事情,他自己可以解決,而她的未來,也還需她自己爭取!
堅強與性別無關,即便變成了女兒身,她白瀟,也一樣可以頂天立地!
白瀟心中,豁然開朗,深藏多日的彷徨忽如舊雪乍遇春陽,消融成潺潺清流,洗得靈魂也透亮。
「不用了。」白瀟燦然一笑,「我下午還有課,中午隨便吃點,要趕快回去預習。」她隨手將眼鏡摘掉,雖然臉上還留著一個巴掌印,但她渾不在意。已經不再需要這個東西來掩蓋內心的無助,美也好,醜也罷,總是生長成這樣了,為什麼不敢見人?
羅翼海眼睛晃了晃,看到白瀟臉上紅通通的巴掌印,忽就覺得如有桃花盛放。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這聯想,真是好沒道理。
可羅翼海就是這樣想了。似乎她在桃花樹下笑,風吹過幾瓣落英,暗香浮動,這人笑如春風,和暢颯爽,印象定格了,怎麼也甩不掉。
如果她這樣笑了,那麼還有誰能拒絕?反正羅翼海是拒絕不了。
「好……吧。」羅翼海也回以一笑,很難得的不帶邪氣的笑,「明天再來看你,請你吃飯,算是賠禮。」他說著摸摸鼻子,心裡半是開心,半是疑惑地走了。他覺得自己情緒有點不對,決定趕快回去好好理清一下。
被忽略的沈大公子臉色早有點沉了,直到羅翼海走開,才又回覆到平靜無波的樣子。
他說:「去食堂吃飯嗎?一起去吧。」
白瀟心情明朗了,雖然不會再遷怒沈錯,但要說有好感,那還是困難。她疑惑道:「你去食堂吃飯?」雖然不知道沈錯平常是在哪裡吃,但應該不會是食堂吧。如果沈錯常去食堂吃飯,那相信這一條也會寫進他的名人譜中,被傳得大眾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