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奪過眼鏡架到鼻樑上,白瀟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謝謝!」然後頭也不回地大步往教室跑去,從頭至尾,她甚至連看都不願意看沈錯一眼。
這個該死的人!她對他除了憤恨再沒半點好奇心,只希望他從此以後不要出現在她眼前!
被人無視的沈錯卻望著她的背影微微笑了。
一直到走進階梯教室,白瀟才想起剛才只急著逃開,竟然忘記把錢還給沈錯。真是糟糕透頂!看來她還是得找個機會跟沈錯見一面把錢還了才行。
不過現在,還是先顧工作吧。這時候授課的林教授還沒來,教室裡人也不多,白瀟選了一個不前不後不引人注目的位置坐下來,然後就開始看報紙上的招聘資訊。
她的專業是電腦藝術設計,包括影視動漫和遊戲開發等,可是這類的工作要麼要求全職,要麼需要資深的軟體應用高手,她這個才上大二的小菜鳥是怎麼也不具備競爭力的。然後是一些大賣場的週末推銷工作,聲稱最低保障每日30之類的,看著就很假。還有一些招電話接線員,前臺小姐什麼的,白瀟也做不來。至於那些高管或者專業性強的職業,那是更加想都不用想了。看著這個大雜燴的報紙,白瀟覺得,不只現在有問題,以後自己畢業了,工作只怕也不容易,雖然說,她就讀的大學號稱國家重點。
臺上老教授嗡嗡地念著經——說實話,高數課能上得他那麼無趣也挺不容易的,還好的是,他一向都只管上課不管紀律,總的說比教馬哲的那個最好管閒事的更年期婦女不知道可愛多少倍。
在白瀟快將報紙看出朵花來的時候,終於圈定了三個工作。一個是電腦平面廣告設計助理,這個沒什麼希望,純粹就是冒險試一試;一個是法式緣島咖啡店的服務生,她大一的時候因為林玉虹喜歡上法語歌,選修過法語,法語會話還勉強可以;最後一個是彩色印象藝術攝影公司的靜態模特,這個她實在不怎麼願意,但害怕前兩個都不成功,還是留了這個準備保底。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對於自己的身材,她潛意識裡已經有一個很高的肯定了,就像這個靜態模特的職務,她想都不想就定義在自己不願意做,而不是去應聘了能不能成功。
一節大課不知不覺過去了,中餐白瀟隨便吃了個牛肉粉,然後毫不停留地跑到文印室弄了份書面簡歷出來,就搭上了公交準備去第一家公司試試。
c市的公交狀況其爛無比,一路搖搖晃晃、走走停停,到了這家公司所在地的飛鴻大廈剛好就是下午2點了,正中他們下午開始招聘的時間。白瀟和一堆白領擠在電梯裡,吹著有些氣悶的空調上了19樓,找到了這加名叫「非常創意數字藝術工作室」的人事部。這時只見走廊上已經有好幾個著裝整齊的人捧著資料在等了,白瀟先到登記處報了名遞了簡歷,然後就空著雙手站到了等待隊伍中間。
左看看,右看看,白瀟有些尷尬了,好像……確實,就她一個人是空著雙手的。
「這個,先生,可不可以請問你們拿的都是些什麼資料呢?」選了一個看起來最秀氣和善的年輕人,白瀟走過去跟他打起了很不熟練的招呼。可惜她忽略了一個問題,就是這個年輕人大概剛過170cm,而當一個男人旁邊站了一個比自己還高的多的陌生女子時,指望這個男人心情很好那是不大可能的。更何況,這個問話的「高大」女人還是一個很菜鳥的競爭對手。
「哦,」年輕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又跟白瀟拉開一點距離,才不冷不熱地說道:「是資料啊,一些設計資料。」
白瀟看他的表情,覺得自己簡直像洪水猛獸,有這麼誇張嗎?不過這人好歹還是回了句明白話,一句讓白瀟覺得自己愚蠢無比的明白話。不說自己簡歷之粗陋完全不符合一個設計者的身份,就是事先對平面設計這個工作沒有絲毫心裡準備也足夠讓自己痛快走人了,更別正常應聘者沒哪個不是拿著作品躊躇滿志而來的。就她這兩手空空……白瀟冷汗,覺得自己平常真是太對不住幾個專業老師的教育了。職場不是想當然,她在幹嘛呢?
「呆到最後也是自取其辱吧?」白瀟想著,腳跟一旋,乾脆走人了。自己還太嫩了,真正的什麼都不懂,還是多學點再來吧。
這時候,「非常創意」的人事考核組裡,一個俊秀的青年正翻著助手遞上來的應聘者簡歷,他漫不經心地掃視著,當翻到最後一份時,視線卻忽然多了一分專注。
「白瀟?這個名字怎麼耳熟?」他疑惑地微眯了眼,然後又忽然笑了:「原來是沈錯的小醉鬼,有意思……」
他轉過身體,毫不理會對面的應聘者,也不管其他兩個並排坐著的同事,拿出手機就打電話:「喂,沈錯啊,我剛才看到你的小醉鬼了哦,你猜她在做什麼?」
手機裡傳來沈錯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你說,不是廢話的話,我這裡的petrus你下班就可以來喝。」
「好!」青年的聲音略略揚高了些,透著喜悅與得意:「我可是告訴你,她到我的工作室來應聘平面設計師助理了,你說怎麼樣呢?」
「哦,」沈錯的聲音卻仍然是沒什麼變化的平穩:「該怎麼樣還怎麼樣,你照常處理就是了。不過……petrus你還是可以來喝。」
當然,這個時候,我們自認是菜鳥,而且確實是菜鳥的白瀟同學已經戰前脫逃,很不給面子地主動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