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頭謝過廣能的安排,張越就隨他入了山門,沿甭道前行,入眼的第一座建築便是天王殿。等到近前。張越抬眼望了望那金漆匾額,目光就落在了兩旁空空如也的門柱上。此時此刻,他便頭也不回地問道:「這兩旁的猛聯為何空著?」
「說來慚愧,這天王殿的猛聯前前後後換了足有六七回,每一回都有文人雅士指摘,或曰氣勢不足。或曰妄自尊大,或曰文采稍遜,或曰華彩空浮。」說到這裡,廣能忽然若有所思地看了張越一眼,旋即笑吟吟地說,「早就聽聞方伯大人乃是杜大學士高足,可否賜下墨寶,供今後往來香客瞻仰?。
張越卻彷彿沒有聽到廣能的話,只是注視著門柱,突然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道:「禪教遍寰中,茲為最初福地;祗園開嶺表,此是第一名山!」
因士大夫中間往往不信神佛。因此廣能和尚雖一直想請本省的主官題匾額或是檻聯,卻始終無人應承。此時一聽張越脫口而出的這兩句。他立時眼睛一亮,連忙稱讚道:「早聽說方伯大人文采不凡,這隨口所吟赫然是一字難改!敝寺雖說不濟。卻也有上好文房四寶,大人還請移步揮毫如何?」
恍然驚覺的張越這才想到自個竟是一時忘了那相隔數百年的時光。旋即更是品味出了這一副猛聯竟是有一種凜然氣勢,不禁愣了一愣。隨即苦笑道:「這哪裡是我隨口所做,乃是昔日遇上一位大師,他提起禪宗明庭光孝寺時吟的,我只是記了下來,如今若是我題在這天王殿猛聯上,豈不是冒用他人名義?」
大明建國以來,雖然南北二京重修了不少佛寺,但佛教各流派卻是衰微不振,報恩光孝寺這座禪宗明庭也是如此。因此,廣能並不願意放棄今天的機會,連忙勸道:「這卻不打緊,方伯大人只需告知那位大師的名字,敞寺自然會替那位大師揚名。如此猛聯,埋沒了豈不可惜?」
埋沒了並不可惜只是晚個百多年出現罷了!
話雖如此,張越咀嚼著這一副氣勢十足的檻聯,終究是搖了搖頭,對那老主持分說道:「這猛聯氣勢太盛,由我這俗世人來題,對你這兒並無好處。你若是尋著哪位高僧,倒是可以讓他依樣畫葫蘆寫上去。他日有機緣,我替你求一塊山門匾額就是,這猛聯之事再也休提
張越這麼說,廣能自是無法,但心中卻記下了山門匾額的事。
待一行人到了後頭大雄寶殿時。女眷們卻早就去後邊的精舍什息了。張越便打發方敬先過去對母親孫氏說一聲,然後謝絕了要帶路的廣能等僧人,只帶著李國修和苗一祥緩步前行,從疼發塔、風幡閣、六祖殿等一路逛了一圈,最後在大雄寶殿後的菩提樹下止了步。
「大人!」
正想著佛家輪迴之說的張越回頭一瞧,卻見是身後兩個人全都跪了下來,愣了片玄便轉過身來:「你們兩個這是做什麼?」
李國修抬頭朗聲說:「大人。學生這兩年承蒙大人教導,希望能正式拜在大人門下
話音剛落,苗一祥也介面說道:「懇請大人收下我們兩個學生。」
「要是讓人知道你們出自我的門下,恐怕羨慕你們拜得名師的人少。笑話你們攀附權貴的人多。哪怕是他日金榜題名,也會被人指指戳戳,你們兩個真的都想好了?」
苗一祥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身正不怕影子斜,大人還不是曾經被無數人指摘過,可如今照舊站得穩穩當當!」
「不遭人忌是庸才,咱們雖不是一等一的天賦根底,但我們一定會仿效大人為人處事的風範,紮紮實實做一些事悄!」
雖說張越曾經和萬世節談笑間說過主持鄉試桃李滿天下何等風光,但他深深知道,自個的年紀資歷談這些還早了些,因此帶出幾個能用的年輕人,其實最大的希望是在這天下的變數上再增添幾顆砝碼。因此,看著兩個。滿臉誠懇的少年,他不禁想起了自己拜杜禎為師的那一遭,於是漸漸露出了笑容。
「既如此,那好,你們現在就磕頭,我收下了你們這兩個學生」。
不用擺拜師宴,不用請眾多賓客做見證,兩個少年一瞬間都呆住了。但旋即便連忙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等到完事之後,張越掃了一眼這兩個只比自個小几歲的學生。笑著說道:「好生努力!」
說完這話,撂下兩個一瞬間呆住了的少年,他便徑直往精舍那邊走去。心裡卻想起了自己當年拜師的情景。等他一路到了那精舍,卻在門口撞見了父親張綽。
「爹,您怎麼來了?」
「我也是剛到,裡頭都是女人,索性就在這兒等你。」張悼笑吟吟地看著張越,舉重若輕地說道:「黔國公那兒派人送來了信,徐家雖也打過沐氏的招牌,其實卻和他沒多大關聯,隨你怎麼查。因為徐家攀咬過沐氏,他們已經把這筆帳都記在顧興祖頭上了,等時候恰當的時候。沐氏自然會再跟著傾力一擊。到時候顧興祖就別想招架了。沐家的人已經到了廣州,這一次寶船下西洋打通航路,他們也會派出商船,這事情你有個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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