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 亂紛紛

「有了張公公那句話。今後咱們布政司也能寬裕得多,不用修個貢院還要去求爺爺告奶奶。看那幫子奸商的臉色」。

「諸位大人,京中轉來內閣公文和皇上硃批,還有廣西總兵官鎮遠侯命人送來的公文。」

一聽這話。泊水廳中的眾人全都站起身來。

項少淵微一沉吟就吩咐門外人進來,待接過那兩封函件之後,他隨手把鎮遠侯顧興祖的公文急遞撂在桌子上,正打算動手拆閱那封京裡來的公文時,突然停住手問道:「張大人還未回來?。

「是,張大人自正午前應張公公相請去了豐舶公館,如今還沒回

聽到這話。項少淵方才拆開了那封公文。鄭重其事地雙手取出那一疊紙箋,他便一如從前那般將其一張張地攤在了桌子上。旁邊的參政參議們都湊上來瞧,等看清楚上頭的內容,頓時有人忍不住低呼了一聲。等到眾人全部看完。領頭的項少淵方才對他們冷笑道:「瞧見了沒有,市舶司提舉李文昌那是咱們這兒有名的硬骨頭。而且那上書還得到了內閣黃大學士的支援,結果皇上的硃批還不是把人罵得狗血淋頭!」

「皇上對張大人實在是太偏信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誰嘟囔了一句,屋子裡的眾人心裡都暗暗贊同。可想到張越之前功勞無數暫且不說,單單是護著朱瞻基回京,又定了漢藩之亂,縱使他們不服。也沒法辯駁其他話。收好了內閣轉來的李文昌上書以及相應的批註和御批,項少淵這才開啟了鎮遠侯顧興祖的公文急遞。這一份卻只有薄薄的一張紙,只掃了一眼頭一張,他立時勃然色變。

「荒謬,這怎麼可能!」

其餘幾個參議參政看完之後也都是嚇了一跳,徐濤更是氣急敗壞地說:「鎮遠侯怎能憑一個叛逆之言,就下這樣的定論?廣西瑤人叛服不定這已經是多少年了。可自從瓊州府開始以峒管黎之後。咱們廣東就一直都是太太平平。瑤人和黎人勾結,這從何說起!鎮遠侯還說要請命帶兵過來,這大軍過境。錢糧耗費無數,怎能聽這片面之詞就如此莽

「項大人

見人人都看著自己,項少淵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閉上眼睛休憩了好一會兒,他這才一字一句地說:「派人去給張大人報信,把事情先告訴了他,若是張公公能得知則是最好。事關重大,瓊州府黎人畢竟也不是鐵板一塊,內中爭奪峒首等等雜七雜八的紛爭不在少數。要是真的大軍開進瓊州府,沒有事情也會惹出事情!」

市舶公館既然在藥州。自然是水網密佈之地。後院引了藥浙活水文溪,因此倒有些臨水園林的意味。這會兒後院的水榭中,張越和張謙正在對坐聽曲。前頭臨水平臺上,幾個男女正在演唱全本西廂記。字正腔圓的曲調從一男一女兩主角口中婉轉流出,張謙時不時和著曲調打拍子,奈何張越對這類東西並無多少愛好,雖陪著聽曲,心裡想的卻是其他事情,那唱詞腔調不過是轉眼間就過去了。

「我則道這玉天仙離了碧霄,原來是可意中來請瞧。小子多愁多病身,怎當他傾國傾城貌。」

第四折聽完,張謙擺擺手屏退了戲班子眾人,忍不住又唱了一句,這才對張越笑道:「你是日理萬機的人,跑到這兒卻陪我聽了這麼老半天的戲,可是覺得沒意思?這些東西都是好的,當年太宗文皇帝深為喜愛不說,就是當今皇上也是極愛此類。已故周王千歲那是行家了,就是如今剛剛襲封的那位周王千歲,也一樣是深愛此道。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外加這一個戲字。你至少都得佔全了,以後回京無論是入部堂還是內閣,人情往來就都過得去了

知道這話沒錯。張越應了之後就謝了一聲。朱瞻基雖說不如歷史上那位道君皇帝那般書畫雙絕鼎鼎大名,但如今相處久了,他仍是領教了這位天子的諸多絕藝。琴棋暫且不說,書畫詩詞等等卻是常有佳作,帶挈得他應和作答也很有長進。只是他昔日也曾陪著老祖母王夫人等等聽了十幾年的散曲雜劇,可也沒能培養出什麼愛好,要真正欣賞這些恐怕是難能。

「張公公,如今貢院和碼頭都在修,因官牙行的保證金已經交了上來,鄉間水利我也已經撥了銀子下去,今年因田土被淹而生活無著的民眾都安置了。好在受災的州府都是四季無冬,哪怕走到了臘月也不用擔心酷寒。」

他是廣東一省的父母官,說這些不過是起個頭,下一刻他才真正說到了要點上:「計算日子,鄭公公的寶船大約就要下來了,雖說那些商戶不少都打算出海,但一時半會弄船卻不是那麼容易的,所以說,今年年底的第一筆。恐怕的是咱們市舶司自己籌備的貨物。我已經向皇上遞了摺子上去。江南織染局的東西今年必定是上供宮裡,所以劉家港必定是空船起航。連瓷器壓倉恐怕都難。所以我已經下令,從佛山調絲綢、陶器、中藥丸劑散劑等等,隨時準備出海。如今布政司是差不多掏空了,所以想請張公公替我擔保擔保。」

「哈哈哈哈,好你個元節,竟然是打我的這個主意!」張謙雖是大笑,心中卻飛快地盤算了一番,最後點了點頭,「也罷,這事情我幫你。做成了這一筆,接下來三年之內,哪怕是市舶司無片板下海,所得也決計是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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