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此事張越當初經過蘇州時也讓彭十三去打聽了一番,只沒有這麼詳盡,聽胡七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栩栩如生,他的眉頭不禁越皺越緊,繼而便冷笑道:「自己不乾淨還敢彈劾別人貪墨,簡直是滑天下之大

微微一頓,他就想到了一個法子,當下就吩咐道:「南京如今龍蛇混雜,各式各樣的眼線人等太多,你不要呆在這裡。你集蘇州,把那位巡按御史的劣跡張揚開來。儘可讓百姓知道這是一個什麼貨色。

注意一些分寸,把事情控制在一定範圍之內。如果還有工夫。查一查南直隸的其他御史,倘若也有官聲不清的,不妨也撂出來

當年有人密告袁方和張家有私便是都察院手筆,如今要對付這麼一個衙門,胡七自然是心中高興,忙答應了下來。由於是昨天剛剛到南京,袁方這個都督全事卻是比張越更顯眼,他尚未去見過,此時少不得向張越打聽了一番,聽說一切都好,他總算是如釋重負。可就在這個時候,外頭徒然傳來了一陣大喧譁,其中彷彿還夾雜著差役的喝斥

聽到這動靜,胡七登時心中一凜,才想站起身,張越卻示意他不用動,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身上赫然是一襲醬紫色松江棉袍,頭上戴著瓦楞帽,因當初那絡腮鬍子已經剃了,只餘下頜一縷長鬚,看上去絲毫沒有從前那股彪悍之氣,只像一個尋常江南文士,他便問道:「你難道忘了你此來用的是身份?」

「大人是說滁州一個久試不第的老秀才?」胡七答了一句,旋即恍然大悟,「沒錯,正因為沒了謀生的路子,所以得夏大人所薦,來尋大人混口飯吃

張越含笑點了兵頭,又輕輕把扇子一合,因嘆道:「我如今雖不是正印官,府衙的事務也不忙,但故友推薦,總得照拂一二。既如此。你就留下。只官府不是好廝混的,你卻得守我的姓巨」

就在這時候,那雅座包廂的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卻是兩個身穿五城兵馬司號服的巡丁衝了進來。一看清裡頭的人,其中一個巡丁便愣在了當場,好半晌才期期艾艾地叫了一聲張大人。聽到這話,原本想要上前呵斥的另一個人頓時止住了腳步,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張越。

「可找到了人?」

隨著這一聲威嚴的聲音。一箇中年人揹著雙手走了進來,一看見張越,他便笑了起來,目光彷彿不經意地往張越對面的胡七身上一掃,他的面色頓時一僵,旋即才幹咳了兩聲:「這麼巧,原來張府承也在此

「友人向我薦了一位幕僚。所以我就到這太平樓見一見張越泰然自若地答了一句,見劉觀那目光四下裡打量,彷彿要從這裡找出什麼人來,他不禁哂然一笑。慶幸今日來的不是袁方,又佯裝不解地問道,「總憲大人支使了這麼多五城兵馬司的人前來,又是何道理?」

劉觀見這裡決計不像是藏著人的光景,心裡不禁有些失望,口氣卻仍是淡淡的:「自然是為了拿南京錦衣衛的那個唐千。據劉俊供述,大多數事情都是因他而起。我懷疑他幕後有人主使。一個不起眼的總旗,怎麼也不可能有那麼天大的膽子。」

話音網落,外頭就傳來了一個驚喜的嚷嚷:「大人,那唐千找到

聞聽此言,劉觀一個箭步就趕了出去。張越雖早知道袁方讓人從唐千那兒掉包,弄到了王全彬的供書畫押,此時卻仍是對胡七使了個眼色,兩人遂也往門外走去。到了外頭,卻只見五城兵馬司的人把整個二樓都封了,樓梯口還站著好些看熱鬧的,全都是議論紛紛。

到了門口,張越就看見二樓另一邊盡頭處,一個人猶如死狗似的被人從屋子裡拖了出來,兩腿還在拼命蹬踏,卻是看不清頭臉。眯起眼睛看了一會,見那邊防範森嚴。他也沒興趣再瞧,正打算和胡七返回裡間,卻只聽那個人忽然聲音極大地嚷嚷了一聲。

「袁大人救我」。

聞聽此言,張越心頭大震。總算他如今歷練頗深,面色絲毫不變,仍是站在那兒看熱鬧。見那人一路被拖下去,一路嚷嚷個不停,樓上樓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聽到了,他心中怒極,見身邊沒有其他人,頓時忍不住低聲罵道:「竟然用這種手段,卑鄙無恥!」

胡七亦是聰明人,張越能想到的他也同樣想到了,此時也不禁眉頭大皺。兩人正一籌莫展之際。就只聽太平樓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比剛剛更大的喧譁拜張越看見一個書吏模樣的人排開外頭守衛一溜小跑衝進來,心中不禁一動。待到聽清楚那人說的話,他先是一陣驚訝,隨即面上露出了掩飾不住的笑意。

「總憲大人,南京刑部派人急報。有人把先頭那位錦衣衛總旗唐千捆綁之後送到刑部,如今趙尚書已經驗明正身下了大牢。趙尚書說此事不歸他管轄,請您趕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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