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媽媽問我是哪個張家,我知道人家若一查,決計瞞不過,便照實說了。說出來之後,她立刻換了一幅和藹臉色,旋即便轉身對裡頭報說了什麼,繼而竟是讓我進去。我那時沒辦法,就只能小心翼翼跟著進了屋。只見那兒居中坐著一位夫人,雖說只是素服常衣,別無配飾。言談也和藹,但卻是氣勢逼人。她只是隨便問了我幾句,臨走時還賞了我一枚玉指環。那位媽媽親自送我到精舍門口,又指了路,旋即說我好福氣,竟然能投她們夫人的眼緣。之後又說讓我把玉戒指拿給少爺瞧瞧,還說回去讓少奶奶閒時到裡頭坐坐
崔媽媽雖說只是婦道人家,但聳竟活得年歲長了,這會兒已經是聽得滿身冷汗。她一手攙著杜綰的手情不自禁地用上了力氣,而杜綰也正聽得聚精會神,竟是絲毫未覺。至於張越則是聽得全神貫注,當琥珀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一下子愣住了。
裡頭坐坐?
杜綰嫁給張越之後,往來最多的就是公卿大臣,勳貴誥命幾乎認了個遍,最初總以為是哪家皇親公主之類的人物,但此時已經是有所猜測。而那一絲念頭網起,她就感到左臂被箍得疼痛。扭頭看見身旁的崔媽媽雙手死死拉著她的胳膊,已經是完全僵住了,她只覺又好氣又好笑。便出口提醒了一聲。
「少爺,少奶奶,這就是我的的玉指環。」
崔媽媽一個激靈剛剛挪開了一步。正打算告罪時,琥珀就拿出了那玉指環。一時間,誰也顧不得其他,目光完全落在了這枚玉指環上。張越這些年見多了好東西,接過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當即辨出是和閩玉小如今王公勳貴多半都用和閱玉,單單看這個決計辨不出什麼。可是,人家說拿給他瞧瞧,又說讓杜綰得閒了去裡頭坐坐,這含義便清楚得很了。
「綰嫩」
「應該不會有錯
張越聽杜綰也這麼說,心裡頓時有了底。見琥珀一臉不安的模樣。他就安慰道:「不妨事,那位夫人既然待你和藹,足可見無事。既然得了這玉指環,你好好收著就是。至於聽到了什麼,就純當耳邊風過去了,不用再去想它。好了。今兒個既是來崇國寺散心的,接下來就四處走走,也不枉來這裡一回。」
話雖如此,出了這麼一件奇怪的事。又有安陽王妃在前頭,眾人個。個心裡嘀咕,只在崇國寺中又盤桓了半個多時辰,隨即就出了山門和等在外頭的隨從車伕會合。等到上了車駛出崇國寺那條巷子,隨著車軲轆軋過石板的聲音陣陣傳來,坐在杜綰身邊的琥珀忽然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問了一句。
「少爺,少奶奶,我今天遇上的可是,,耳是中宮皇后?」
杜綰瞧見秋痕一頭靠在崔媽媽肩上,已經是睡著了,就輕輕拍了拍琥珀的手,卻沒有直接答她。挑開車簾瞧了一眼騎馬隨車而行的張越。她不禁想起先頭數次偈見張皇后的情形。那一位當初還是太子妃的時候便是言語犀利見識廣博,如今身為皇后,自然更是不可小覷。只是,張皇后怎會輕車簡從到崇國寺來?
和妻子一樣,雖說差不多斷定了此事,但張越仍覺得這事情蹊蹺。張皇后到崇國寺來是一樁,而那宮女無意洩漏要把都城遷回南京又是一樁只不過,那個,多嘴的丫頭此次恐怕是要到黴了,哪裡都容不下這樣大嘴巴的宮女。
等他們這一行回到了家裡,管家高泉立刻一溜小跑迎了上來,如釋重負地說:「少爺少奶奶總算是回來了,宮中的中使岡網到,說是來頒賞的。小的小心翼翼打聽了一下。說是賞之前少爺扈從太宗皇帝的功勞。這會兒東廠陸公公正在瑞慶堂等著。」
聽說來的是陸豐,張越頓時愣了一愣。須知如今宮中二十四衙門的頭頭腦腦雖說只換了寥寥數人小但朱高熾身邊得寵的那些已經安插到了要緊位子上。就好比如今的司禮監太監侯顯乃是永樂朝老人,卻素來不管事,而新升遷的司有監少監範弘和御用監少監金英等等卻是把持了大權。哪怕仍是東廠督公的陸豐,日子也不如從前那麼好過了。
由於張越趕回來了,這頒賜等等自然又少不得一通繁文縟節1等到雙雙重新回到瑞慶堂中坐下,陸豐一手拿了茶盅,一手就反客為主地將上茶的小廝給趕了出去,隨即就唉聲嘆氣了起來:小張大人,你看看如今給你這些賞賜,米十石,鈔一萬貫。胡板一百斤,聽說就連戶部尚書夏原吉安葬母親,也只是優賜了這些,咱家瞅著都覺得寒磣。皇上如今是改政令改人事,咱家是成天提心吊膽,對了,你可知道,鄭和鄭公公給弄去南京當鎮守太監了,咱家怎麼聽說你也要去那裡?這不是閒置嘛!」
張越素來知他脾性;因此自是故作吃驚。果然,陸豐發了一陣牢騷之後,便說起了宮中那些事情,繼而更透露了朱高熾在二十七日斬衰滿期之後就頻頻臨幸妃嬪,繼而便搖了搖頭:「聽說政事不少都是皇后代為處置的,也不知道皇上怎麼想的,竟是夜夜無女不歡,和從前彷彿變了個人!」
聽到這裡,張越不禁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人是會變的,朱高熾當初是提心吊膽當太子,自然凡事謹慎;如今卻是權握天下的天子,重壓一去。免不了就放縱了自個。再說,部閣大臣都是精明強幹之輩,勳貴也已經個個施恩拔擢,朱高熾壓根不懼朱高煦這種外強中乾之輩,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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