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苦力,甚至還有幾艘兵船,於是便給這熱火朝天幾分肅殺。看見張越轉頭望著繁忙的碼頭,胡七立刻明白了那一層意思,點點頭之後就跟著張越穿過碼頭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往外走。好容易從人群中擠出一條道到了外邊,幾個隨從早已牽著馬等候在那裡,主從兩人便上前和他們會合,上馬之後,眾人自是快馬揚鞭離了通州,不多時就上了至北京的官道。
由於人原本是顧氏安置的,張越從來沒有打聽過,因此這回還是頭一次來。好在胡七早就向梁銘了個仔細,一群人從德勝‘門’入了北京城之後就直奔積水潭附近的羊房衚衕。由於北京城如今還是地廣人稀,因此這一片幾乎沒什麼住戶,就是官府中人也難能上這兒來。他們這麼六七個人風馳電掣進了衚衕,竟是也沒驚動什麼鄰舍,順順當當就找到了地頭。
胡七敲了好一陣子,那黑漆大‘門’方才張開了一條縫,裡頭的‘門’房看清了‘門’前這一大幫子人,頓時大吃一驚,慌忙拉開了兩扇‘門’,訕訕地迎了出來:「三少爺,怎得是您?」
「我來看看。」
張越言簡意賅地丟出四個字,卻是再也不解釋,徑直跨進了‘門’檻。這時候,胡七朝自己的三個兄弟打了個手勢,見他們各自散開望風,他就把呆頭呆腦的連生和連虎趕了進去,又拉起那個‘摸’不著頭腦的‘門’房進‘門’。然而,等他親自關上‘門’,這才得知今天靈犀也來了。
怎麼會偏生這巧?
靈犀完全沒想到張越會這裡來,得到訊息連忙出了屋子。看到果然是張越,再看看顧氏特地調撥到這裡的那幾個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上前屈膝行禮,隨即又說道:「這快要入冬了,老太太早上還使我來看看暖炕薪炭是否都已經齊備,想不到竟然是又讓三少爺您親自來探一遭,如此一來,趙姑娘這一個冬天不愁了。」
頭一回來裡的張越聽靈犀這口‘吻’,心中不禁有些納悶。原以為之前那個‘女’人已經逃過一回,這兒必定是如同看守犯人一般嚴密沒空子,可眼下的情形彷彿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因發現周圍幾個下人都是恍然大悟的模樣,他心中微微一動,便順著那口氣笑道:「我只是過來隨便看看,既然有你,祖母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關了我這麼一個又不能殺又不能放人在這裡,老太太哪裡會放心!」
在‘門’內偷偷看了一會聽了一會,鳳最終還是忍不住了,乾脆打起簾子出了屋子。儘管過著形同軟禁的日子,但她仍然日日打扮裝飾,從來不肯虧待了自己。這會兒她額頭上勒著銀挑珠流蘇抹額,上身穿著‘玉’‘色’印繡葉紋‘交’領小祅,底下是桃紅‘色’鳳仙絹裙,那嫵媚的風情一概收起,臉上竟是流‘露’出一種冷冷的凜然來。
「關了都快一年了,這會兒還是第一回有頭面主子過來,是打算放了我還是料理了我,也好給張家遮了這一條醜聞?倘若三少爺此來真是為了那個緣由,我還真是要說,你家大哥真是不夠男人,當初在軍營裡頭藏下我,之後又要了我身子的膽量上哪裡去了?喜歡的時候便甜言蜜語,驚怕的時候就避如蛇蠍,若是我該死,難道他不該死?凡事只歸結於紅顏禍水,也不知道天底下的男人是什麼貨‘色’!」
靈犀每隔半月許會過來一次。她自小在顧氏身邊伺候,一向信奉的是與人方便與己方便,這一回回沒少勸說鳳盈,漸漸的方才讓對方有了些鬆動的跡象,不時也和她說些心事。因此,眼見鳳盈一瞬間又恢復到了最初那個油鹽不入的模樣,她心中不禁暗自著急。
儘管知道自己極有可能打‘亂’了顧氏的安排,但如今不比從前,由於事情已洩,張越也顧不上那麼多。冷冷地看著面前這個滿臉矜持傲‘色’的‘女’人,他卻不接她那話茬,而是淡淡地說:「你說的沒錯,若非因為男人好‘色’,紅顏也不會是禍水。我大哥當初確實有錯,可趙姑娘那時候也沒安好心吧?紅顏即使不是禍水,犯錯了卻不該輕縱,試問趙姑娘可還記得松江府那個可憐的楊二?」
面對這最後突如其來的一句質問,即使鳳盈久經滄海,這當口仍不免變了臉‘色’。見張越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料想自己剛剛的神情變化都落在了對方眼中,她不禁心生悔意。想當初她就是被張越打‘亂’了計劃不得已離開上海縣,結果如今還是兜兜轉轉落入了對方彀中!
他可不是張超那種好糊‘弄’的男人,這是赫赫有名的張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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