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你今晚到各宮巡視一下,之前三大殿才遭了更需得小心謹慎。若有擅用火燭者,該罰的就罰。」
雖說接了張越的條陳,但此時此刻呈上去卻時機不對,因此張謙恍然沒事人似的,恭送了皇帝到裡屋安歇,這才退了出來。見一個躡手躡腳的小太監也跟著出來,對他打躬作揖地道謝,又說明原委,他這才訓斥道:「都服‘侍’皇上這麼久了,這點眼‘色’都不會看,別說是崔美人,這當口就是……那幾位在世,也不會妄加打擾。好好在外頭守著,別出紕漏,我去外頭巡視一遭。」
那小太監乃是張謙新近收的徒弟,聞聽這番教訓自然是唯唯諾諾地應了。離開乾清宮,張謙少不得由人打著燈籠在東西六宮巡視了一遭,一路上果然撞著兩個犯夜行走的宮‘女’,一番呵斥之後就罰了提鈴,於是,橫街上又響起了天下太平的聲音。一番忙活之後,他就出了後右‘門’,徑直往更鼓房附近的直房去,誰知才到了地頭,牆角‘陰’影中就竄出一個人。
「師傅!」
張謙被嚇了一跳,待聽到聲音看清了人,他方才沒好氣地斥道:「這麼晚了還鬼鬼祟祟的,讓人看見還以為你是什麼作‘奸’犯科的小太監!你這會兒怎麼會在宮裡?」
陸豐一身青‘色’袍,手中提著一個包袱,看上去很是不起眼,聞聽此言忙解釋道:「師傅,我原本是打算進宮向皇上報事的,順便給您捎帶一些東西,因聽說皇上先前不太高興,這才不敢去打擾,只能在這兒等您老回來。怎麼,您這是打乾清宮回來?皇上心緒如何?」
「皇上已經歇下了,你若是沒事情別去打擾。」
張謙擺手吩咐身後幾個隨從自去歇息,隨即就招呼了陸豐跟著進房。坐下之後,他就板著臉說:「你如今已經是司禮監少監,那一個衙‘門’的事情幾乎都是你管,做事情別這麼‘毛’‘毛’躁躁的,我這兒也不用你捎帶什麼東西。對了,你既然管著東廠,應當知道靈濟宮那件事。
方賓好端端的怎麼會自殺?」
「在高位上時間長了,一跤跌下來想開,這不是很自然的事麼?」陸豐心裡一跳,面上卻是若無其事,當下又笑道,「師傅問這種倒霉人幹什麼,我聽說都察院那幫御史早就看不慣他了,都籌劃著上書彈劾呢!別看這會兒人死了,到頭來極可能還要再辦他的案子。不說這些,您看,這是我給您捎帶的東西。」
見陸豐手腳麻地解開了那個灰‘色’布包袱,捧出了一個紫檀木盒子,張謙不禁眉頭大皺,等到那蓋子開啟,看清了裡頭的東西,他那臉‘色’更是難看,抬起頭就問道:「黃儼他們三個的教訓還在前頭,你就敢拿來這種不明不白的東西?若是尋常金銀財物你貪墨兩個就算了,但這等價值說不好的東西豈是好拿的?」
「師傅您‘弄’錯了,這是別人送,我哪裡有這樣的手筆。是今天早上我去見壽光王,他硬是說師傅您當初提點過他,他如今後悔不迭,所以送來感謝您的。我可不是死活不要,可那位皇孫可是好惹的,險些就翻臉發了脾氣,所以我只好拿來了。」
聞聽是壽光王,張謙那臉‘色’頓時更看了幾分。朱瞻昔日的脾氣他領教過,在南京時囂張跋扈不知道惹過多少事,在青州更是鞭笞官員無法無天,如今忽然變了一個模樣,他決計不信是關了兩年就此洗心革面。端詳著那一對在燭光下顯得溫潤柔和的羊脂白‘玉’球,他沉‘吟’片刻就扣上了蓋子,淡淡地說:「以後和壽光王打‘交’道時記得更小心些。」
見張謙收了,陸豐心裡少不得有些嘀咕,面上卻是一幅恭謹的模樣。待到又閒話兩句從房中退了出來,他走了幾步就站住了,心中又想起了方賓上吊的可怕模樣。
方賓那種人的脾氣他‘摸’得透了,他那番話固然是很大的打擊,可就算是想不通,這上吊也未免太誇張了,須知他只不過是希望對方心灰意冷告老還鄉,這樣也能為之後群臣彈劾鋪平道路,到時候只要等到東窗事發,他就可以坐等著抄家了。
可是方賓居然自縊……這老傢伙腦子有‘毛’病麼?若是再隔兩天自殺也就罷了,那時候誰也想不到他上靈濟宮進香的那一趟與其有關。不過,現今若是有人質這個問題,他也只好抵死不認,橫豎除了方賓之外,再無第三人知道。
這事情爛死在肚子裡算完!人死了就死了,難道方賓下了黃泉還能找他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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