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天象示警,皇上原本就在氣頭上,我聽說有幾個進士也上書應直言詔,這大約便是此次的‘誘’因了?」
「興許吧。」
雖說張越厭惡些因求名而詆譭別人的小人,但對於沒入選庶吉士的進士竟是全都被打發回鄉,他還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而於謙居然沒有入選庶士,這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須知之前某次他去探望杜的時候,杜還提過楊士奇在會試之後極力稱讚過於謙的文才。納悶歸納悶,他卻知道是金子總得發光,於是又說了一陣別的話,他便瞧了萬世節一眼。
「老萬,今兒白天雖說你休沐,但今天晚上卻得勞煩你一回。最近興和那邊軍情不少,方尚書額外囑咐過要多留幾個人,咱們司另兩位正好有事,所以今晚你和我留值吧。萬一那邊有事,只怕接下來就得忙一個人仰馬翻,還不如預作準備的好。」
「這南邊還沒完,北邊居然來鬧,真是見鬼了!」萬世節抱怨了一聲,隨即就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對夏吉點了點頭,又拍了拍張赳和方敬的腦袋,因笑道,「雖說難得偷半日閒,但我也不能坐看元節忙著。下午讓小夏帶你們出去好好轉轉,我和元節回兵部衙‘門’了!」
見萬世節自說自話,張越連忙打岔:「老萬你可別‘弄’錯了,我說的是晚上!」
「你的脾氣我不知道,要是真的沒事,何必特意親自跑來見我這個正在休沐的?能有一個給你做牛做馬的下屬還不願意,你還真是古怪!」
萬世節刻意加重了下屬兩字,旋即一把拖起張越就往外走。出了二‘門’,他先趕走了張越,隨即到馬廄牽自己的馬出了邊‘門’。等在大‘門’口的張越見他利落地上了馬背,旋即策馬過來會合,又神秘兮兮地問究竟有什麼事,不由得‘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
「你明明是最最‘精’細的人,若是誰看著你這大大咧咧的模樣就真的以為你是那‘性’子,恐怕得被騙得團團轉。和你說實話好了,今天兵部因為漢王一道上書鬧得沸反盈天。誰都知道漢王當初戰場衝殺勇猛無比乃是一員大將,可這一回他就自恃這一點,上書把兵部罵了個狗血淋頭,說是當初皇上立三軍,不用什麼狗屁文官,打仗從來都是節節勝利,如今有了個兵部南北用兵都不順。方尚書氣得發昏,今兒個發了一早上脾氣。」
「皇上怎麼說?」
「聽說皇上直接撕了那奏摺,氣怒吼叫的聲音連乾清宮外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聞聽此言,萬世節便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皇上因為漢王的事情而發怒也不是一兩回了,只不過這一回雖說話說得難聽,咱們兵部也只能接著,畢竟打仗的還是當初那批老勳貴,就是多了咱們這批居中排程的文官……反正漢王遠在山東,他要說什麼咱們管不著,咱們要做什麼他也管不著!」
「要是人人像你這麼豁達就好了!」
張越真心實意地感慨了一句,見萬世節一幅心安理得的模樣,他頓時收回了再稱讚這傢伙的打算,沒好氣地一夾馬腹馳了出去。萬世節嘿嘿一笑,這才打馬飛奔跟上,至於落在最後頭形同影子的胡七直到前頭兩人已經走了好一會兒,這才搖搖頭追了上去。
這兩個人的脾氣南轅北轍大相徑庭,怎麼偏偏如此投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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