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停下車,他扶著杜下車,把人交給了門上激動得t+不出的嶽山,這才鬆了一口大氣,旋即便預備告辭離去。
「元節,既然來了,不如在家裡用了午飯再走。」
「老爺,還是讓張公子回去的好,如今這會兒他留著不合適。」
杜看到張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反身深深一揖,旋即便上了馬車飛快離去,頓時有些不解。轉頭瞅見嶽山站在那兒笑得極其詭異,他頓時沒好氣地喝道:「這是打什麼啞謎?」
這時候,院子中其他幾個下人方才團團圍了上來,年歲最長的嶽山連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條縫:「好教老爺得知,以後您和張公子師生就要變成翁婿,兩家庚帖已經合了,連黃道吉日都定下了,接下來就等您回來定婚書呢,張公子自然要避嫌疑。太太昨兒個聽說您今天出來,原本要打發小姐去接的,得知張公子出面才打消了主意。」
師生變翁婿?饒是杜一直知道裘氏有這樣的想法,此時仍是呆了一呆,竟是覺得恍若夢中。等幾個下人團團道喜說了一番話,他方才撇下他們大步往裡頭走,心中百感交集。。
他的女兒要出嫁了,那個生下來愛哭愛鬧,長大了之後卻亭亭玉立知書達理的姑娘,如今要出嫁了?嫁的還是當初那個理直氣壯和自己說那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有多種解法,之後又給自己帶來了不少麻煩和歡樂的小傢伙?不知不覺他們都長大了……
一旁的嶽山驚詫地瞧見,自家那位素來不芶言笑,縱使贊人也頂多是嘴角微微一挑的老爺,這會兒竟是在微笑,而且那抹微笑越來越深,彷彿有往大笑發展的趨勢。他是杜家服侍了幾十年的老家人,這會兒極其不可思議地拿手揉了揉眼睛,正以為自己是否看花了眼時,卻看到杜已經邁過門檻進了門,隨風更是飄進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張越自然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岳丈大人在得知婚事之後竟是那樣的反應,他倒是很想陪杜進去,順便在老師家裡蹭飯一頓的,只是如今兩家正在結親的時候,他不得不稍避嫌疑。雖說如今杜只是放出來,並未有其他措置——既不知道是貶謫遠方,還是貶為庶民,抑或是投閒散置——但是,這總比在錦衣衛大牢中數磚頭強。因此,當馬車停在張府門前,他縱身一躍跳下的時候,只覺得身輕如燕滿心輕鬆。
「越少爺!」聽到這聲喚,張越頓時回過神,轉頭一瞧卻發現另一邊的路上一行人堪堪停下,為首的那人滾鞍下馬疾步走上前來,赫然是英國公府的外管家榮善。因之前得過對方不少照拂,他連忙也上前了幾步,恰恰好好在對方預備下拜行禮的時候托住了他的胳膊。
「榮管家怎的來了?」
既然張越伸手扶了,榮善也不再矯情地堅持行禮,直起腰就笑道:「自然是老太太打發了人去英國公府,向夫人借幾個人來幫忙。下個月初就是起少爺的婚事,再下個月就是越少爺您的婚事,再往下就是怡姑娘。這連著三次大喜,家裡要做的針線海了去了,除了咱家針線好的幾個之外,還得去外頭繡莊中找最好的繡娘和裁縫,這邊府上自然是忙翻天了。」
聞聽此語,張越眉頭一挑,這才想起張起和張怡的婚事早就定下,如今自己這一定親,長幼有序,竟是短短小半年中,要流水一般地辦三次喜事。家裡上下忙還是其次,銀錢開銷亦是巨大。那些田莊上的錢糧用來應付一年支出還使得,這三筆額外的開銷恐怕不光要靠公中出錢,而且要各房自己掏出某些費用了。
正如他所料,東方氏這會兒正帶著兩個心腹丫頭在賬房裡頭看管事媳婦撥算盤,當聽到那個巨大的支出數目時,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張超娶親的時候,雖說有老太太后來分的田莊,但她自個墊進去三千兩私房,再加上公中兩千兩,這才辦得風風光光。如今張起這邊她少不得又要墊出兩三千兩,嫁庶女就算有限,貼補進去一千卻也是難免。
天殺的,靠丈夫俸祿的那些寶鈔,一家人豈不是要餓死?
氣急敗壞的她想到張越這回成親也是一例規矩,頓時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人都有私心,老太太平日偏幫張越也就算了,但這節骨眼上未必肯拿私房填補這並非嫡親的孫子,畢竟以後還有個長房長孫張赳。長房眼看是敗了,不多留些銀子保不準以後如何。依照三房的家底,到時候那婚事要辦得體面,那可是難上加難!
平日裡被壓過一頭也就罷了,這回辦婚事,她定要兒子風風光光壓過張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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