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準翁婿的再見

管永樂朝的錦衣衛不曾辦過諸如洪武朝胡惟庸案和藍t天動地的大案子,但由於出了一個橫行不法飛揚跋扈的紀綱,因此在朝廷民間的名氣很是不小。」」與此相比,雖說刑部和大理寺才是真正管刑名的地方,可大臣有罪動輒下錦衣衛獄已經是人們習以為常的慣例。下獄的人從文武官到內侍太監無所不包,能囫圇出來的卻少之又少。

杜並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這麼快出來,站在大太陽底下的時候還忍不住眯著眼睛看了看天上的太陽。雖說詔獄並非暗無天日的地牢,但光線自然算不得好,即便看守他的獄卒一向有求必應,甚至無求也應,這蠟燭油燈更是盡著他使用,但他能活動的畢竟只有那方寸之地。想想自己隔壁那位讀書不輟已經坐了五年大牢的楊,他不禁覺得有些虛幻。

「先生!」

聽到這一聲,杜卻沒有去瞧那聲音的來處,而是朝自己的腳下望了一眼。發現赫然是站在人家錦衣衛衙門的大門口,他頓時微微一笑,隨即就施施然下了臺階。直到這時候,他方才抬眼瞧了瞧剛剛出聲叫喚的人,又瞅了瞅等在那裡的馬車。

他這輩子就只收了一個學生,又不曾擔任過學官,會這麼叫他的人,全天下只有一個。

身在獄中,縱使那些錦衣衛校尉很有些優待,但有一件事卻是沒法優待的,那就是不通迅息,無論家事還是國事杜都是一抹煙。此時他細細打量了一番張越,見他穿著一件蓮青色紵絲袍,腳底下是一雙煙色福字履,收拾得精神整齊,不禁頷首一笑。

「上車,有什麼事回家之後再說。」

北京四處都在大興土木,拓出了無數巷子和衚衕,大多數都還沒來得及起名,因此不少百姓少不得給這些大街小巷起了各式各樣的渾名。這錦衣衛乃是兇名赫赫的地方,門前的大街民眾們就稱作是錦衣街。由於成日里都有囚犯送進來,或者有人直接從這兒拉到刑場,因此這個凶地很多人都繞道走。縱使必定要經過這兒,也往往低頭疾步,唯恐給裡頭人盯上。此時,看到有大活人從裡頭給放出來,門外還有人迎接,卻有不少路人好奇地投來了目光。

那些路人的打量張越可以不在乎,然而,看到杜就這麼徑直上了馬車,他卻不禁呆了一呆。雖說脫出不至於非得要淚流滿面感慨萬千,但他那位老師的表現未免淡定得有些過頭了,瞧著彷彿不像是出大牢,而是從什麼酒樓飯莊酒足飯飽了出來預備回家。\儘管心頭實在覺得不可思議,他回過神之後仍是跟著杜一撩袍角貓腰上了車,吩咐車伕直奔杜府。

張越之前在路上的時候只覺得有千言萬語,這會兒和杜同坐在車上,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問杜在獄中境況如何?是分說如今外頭情形?還是告訴這位老師兩家如今已經在談婚論嫁?思來想去,他這邊廂還沒想好如何開口,那邊廂杜卻率先發話了。

「青州那邊情形如何?」

任憑張越怎麼想。也料不到杜一開口不問家人不問其他。竟是直截了當問這個。略一思忖。他便選擇了一五一十如實道來。橫豎這種事情也沒什麼好隱瞞地。當他說到自己被派去監斬那四百餘白蓮教教匪時。杜臉上紋絲不動;當他說到四百多顆人頭落地。自己惡名遠揚地時候。杜仍不為所動;直到他提起自己在回程路上遇襲。這才看到杜眉頭一挑。

「居然連火銃也用上了!」

說了這麼一大通只得到這一句感慨。張越頓時為之氣結。旋即就不甘心地問道:「先生怎地不問問家中師母和師妹如何?」

「我都出來了。好與不好都能親眼看到。何必在路上急著問你這個?我和你師母二十年夫妻。卻有十餘年離別。她雖說看著慈和。卻是極其有擔當地人。想來家中仍是井井有條。再說。綰兒也是聰慧人。定然不會因此方寸大亂。我放心得很。

杜見張越赫然是一幅不可思議地表情。下一刻卻詞鋒一轉道。「雖說你大伯父當年也是出身將門地文士。還曾經是解元。但畢竟不是進士出身。也不曾像你那樣寫過一篇士林中擊節讚歎地絕妙奇文。皇上特意派你去殺人見血。正是因為你身份特殊。你還年輕。皇上不可能驟然拔擢使用。怕是要把你留給皇太孫地。今後這種磨鍊應該還有不少。你切不可因此生出怠慢和驕心。畢竟。皇上地脾氣絕不好揣摩。」

聞聽這提醒和告誡,張越連忙點頭道:「先生放心,我明白。」

這一路上,師生倆說了無數話,但情形卻完全倒轉了過來。彷彿張越才是坐牢數月一朝出獄,杜卻是在外頭觀察朝中動靜多時,憋了無數話頭要說的他竟只有點頭聽訓的份。及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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