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莫名其妙的升官

山東都指揮使乃是正二品高官,即便不按著如今文賤武貴的傳統,這闔省之內也無人可以與之比肩。劉忠儘管不是靖難功臣,但跟著張輔徵過交趾,北征的時候也曾經立過功勞,鎮守山東這些年從未出過大差錯,這個肥缺自然是把得嚴嚴實實。而且布政司治濟南府,都指揮使司治青州府,兩邊井水不犯河水,青州府地界就是都司衙門最大,連知府都要瞧眼色。

接著帖子換了見客的大衣裳,張越去都司衙門的路上心裡就直犯嘀咕,劉忠早上遇見的時候也不曾提過什麼生日之類的話,怎麼忽然就派人來下帖子?然而,那滿肚子疑惑卻在他到了都司衙門時化為烏有----那條都司街門前恰是車水馬龍,靠牆一溜都是停的各色馬車和坐騎,那車上馬上下來的都是衣著鮮亮的人,不是自己捧著就是讓人拿著賀禮。

瞧瞧自己這空空如也的手,張越怎麼瞧都覺著自己不像話。然而,文官在下帖子時捎帶那句話他可以不當真,那些個武人卻都是說話一句頂一句,他要是真捧著賀禮來,只怕還真得被人趕出去。

臨到門口,他就瞧見自己前頭一位滿臉堆笑地呈上了一個大紅雕漆盒子和一份禮單,那收禮單的僕役開啟來瞥了一眼,便在提起嗓門吆喝了一聲。

「青州李員外道賀,賀禮翡翠馬一對!」

聽那一聲高喝,張越頓時皺了皺眉。他在開封和南京北京都曾赴過富貴人家的生辰宴,門口雖說也有收禮單子的,但從來不會這麼招搖。劉忠雖然是山東都指揮使,可場面鬧得這麼宏大,難道就不怕招人惦記?

等輪到兩手空空的自己時,他正想拿出帖子來,那位專司收禮單,眉眼間一直流露出一種倨傲神情的中年僕役卻只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旋即那臉上一下子堆滿了笑容。竟是畢恭畢敬地彎下腰來:「小張大人您可是來了,老爺都嘮叨好幾回了!」

「來人,趕緊帶小張大人和彭爺進去,老爺正等呢!」

前頭兩個小廝立刻出來領路,張越帶著彭十三跟上去的時候,背後卻傳來好些議論聲,全都是在猜測張越的身份。那收禮單的僕役卻又恢復了倨傲本色,直到有人往他手裡塞了一顆銀豆子,低聲問他剛剛進去的那是何人。他方才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子。

「那是咱家老爺老上司的子侄,老爺特意吩咐過他不許帶賀禮,否則人家大家出身,怎麼也不至於空手來!你問什麼老上司……我說趙員外,你這腦袋也太不好使了。憑咱家老爺地身份,能當得起老上司這稱呼的還能有幾個?」

張越和彭十三跟著小廝繞過影壁穿過喧鬧的外院,不多時就遠遠望見前頭一架兩邊有垂蓮柱的垂花門。到了那門口。那兩個領路的小廝垂著手退了下去,門內恰有一個三十出頭的媳婦迎了出來。她屈膝拜了拜,因笑道:「小張大人可來了,老爺正在裡頭等呢。」

「小張大人您是頭一回來,不知道老爺的脾氣。老爺到山東這些年,從來不曾像別人那樣盤剝地方,什麼奪官田侵民宅之類的事情更是碰都不碰。老爺就是好一個體面,所以內宅只要有人生日外頭人就會蜂擁來送禮。只除非是整壽,親朋好友歷來都是不送禮的,並非您是例外。這外頭人都是在外院地大小花廳擺個十來桌就罷了,自己人才能進內院。」

從垂花門進了旁邊的抄手遊廊。那媳婦又笑著解說了一番。直到這時候,張越方才明白今天僅僅是劉忠的二房姚姨娘過生日,恰是一位有頭有臉的貴妾。然而,等進了寬敞的大廳,他四下裡一掃,沒找到那位該當是壽星的姚姨娘,卻看到了孟韜。

見張越近前行了晚輩禮。劉忠便笑呵呵地點點頭:「今天不過是借個名頭讓你來坐坐。其實和什麼過生日不過生日沒關係,所以我才吩咐不許你帶什麼賀禮。至於好訊息待會再告訴你。孟老弟在壽光縣沒回來,所以我只好拉著他的兒子湊數。那一頭是我家裡地老大老二,年紀比你大,卻沒你有出息,你就直接叫老大老二就是,不用和他們客氣!」

話雖如此,張越仍是上前廝見,叫了劉大哥劉二哥。劉忠雖豪爽粗疏,他這兩個兒子卻是精細人,見張越並不自恃有了官身就拿大,心裡頭自然妥貼,不一會兒就混熟了。

接下來又有都司衙門幾位同知和僉事帶著子侄來拜賀,當下就是散坐了一圈各自說話。張越的位子正好在孟韜旁邊,孟韜便起鬨把兩張荷花式雕漆幾並在了一起,兩把椅子擺在了一塊。彭十三不慣這等貴胄子弟雲集的場合,劉忠讓人在隔壁一間屋中擺了酒菜,又讓自己的幾個心腹親兵過去陪著喝酒。起頭大夥兒還坐得端正,等酒過三巡划起拳來就各自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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