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有眼不識縣太爺

「你們都起來。」看著跪了一地的差役,張越隨口吩咐了一句,因看著那孤零零被其他人撇在一旁地那三角眼差役,又沉聲喝道,「大庭廣眾之下胡言亂語,你好大的膽子!」

那差役就怕這新知縣氣怒之下往死裡整治自己,一聽張越怒斥一聲,慌忙連聲認錯,又是左一個巴掌又一個巴掌往自己面上甩,那聲音自是一聲賽一聲清脆。。

張越卻懶得去瞧他是真打還是假打,當下又對彭十三道:「老彭。去把吏部地文書拿出來。咱們進去。」

彭十三跟隨張輔南征北戰,平生最討厭奸猾懶散之輩,於是少不得狠狠瞪了這幾個差役一眼。回身到馬褡褳中取了吏部文書,他便囑咐一個長隨留著看馬,自帶著其他人跟在張越身後往那縣衙內走去。當繞過影壁,看到那縣衙前的牌坊上寫著「忠義坊」三個字時,他不禁嗤笑了起來。

「什麼忠義坊。我看壓根就是蛇鼠窩,都是一群什麼貨色!」

過了牌坊,就只見縣衙大門被八字牆嚴嚴實實地拱衛在當中,上頭那牌匾上安丘縣衙四個字倒是頗有些風骨,但那牌匾卻已經掉了漆,看著頗有些寒酸。縣衙門口有一個正打瞌睡的門子,等到張越帶著人從他身邊走過。他方才忽然驚醒了過來,揉著眼睛看那批人徑直往裡頭闖,他頓時吃驚不小,跟在後頭追了上去,口中仍連聲叫喚。

「大膽,何方刁民,竟然敢直闖縣衙……你們還敢闖,真是反了……來人哪,有人擅闖縣衙……」

這咋呼呼的嚷嚷頓時驚動了整個衙門。當張越等人經過那兩層樓鼓樓之後的儀門時。已經有好些差役和吏員衝了出來,有的面露狐疑,有的面露驚容,有地滿臉怒容,更有地則是狡黠地落在了最後頭。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這幾個不速之客。

若是沒有先前那兩樁鬧心的事。張越興許還和這些人玩玩隱瞞身份繼續看戲的勾當,這會兒卻著實沒有那興致。他從彭十三手中接過吏部文書。隨即便淡淡地說:「既然剛剛外頭的沒來得及通報,這門子又是打瞌睡打到有人走過方才驚覺。本官就自己進來了。本官乃是新任安丘知縣,典史何在,驗看文書官憑!」

這話無疑是晴天霹靂,轟得一群人半晌沒回過神來。剛剛那叫得起勁攔得賣力的門子使勁吞了一口唾沫,差點沒咬著舌頭,其餘幾個原本捋起袖管準備上來捉拿鬧事狂徒的吏員也都愣住了。倒是落在最後頭的兩個中年官員彼此對視了一眼,面上不見多少驚愕,至於這心中所思所想為何,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羅縣丞和趙主簿出身監生在此任職已有十年,馬典史則資歷更深,乃是十幾年前某一任縣令提拔起來地,因其老實巴交任勞任怨,又是不顯山不露水的,結果縣太爺換了好幾回,他這不入流的典史卻穩穩當當。此時聽到張越說出驗看文書官憑的話來,他頓時不敢怠慢,連忙上得前來。他成天就是和官文打交道,於是只看了一眼便知道無誤,連忙整整衣冠躬身拜了。

「參見大人!」

他這一拜,剛剛落在最後頭的兩個中年官員也忙搶上前來,臉上都是掛著欣喜的笑容,先後自報家門,一個說是本縣羅縣丞,一個說是本縣趙主簿,隨即就搶著說開了話。

「大人遠道而來著實辛苦,卑職立刻命人整理出屋子供大人歇宿,晚上我等下屬設酒為大人接風洗塵,還請大人務必賞光。」

「適才若有人冒犯大人,確是他們眼拙。大人不記小人過,還請大人寬宥他們這一遭,讓他們戴罪立功。」

這話自然是說得極其順當,但經過先前這麼兩遭,張越縱使是傻子也知道這衙門風氣根本是一團糟,他這初來乍到的知縣決不好當。只先頭兩次下馬威已立,他自是不好在這時候再裝煙臉,當下便微微笑道:「不知者不罪,我這初來乍到哪有興師問罪地理兒?各位都是盛情,我領了。晚間到了時辰的時候,讓人到房中叫我一聲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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