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少年背影,我與觪相視一笑,同往山道走去。
我問觪:「此人看上去比阿兄年幼,卻已行冠禮,封卿士,他是何人?」
觪笑道:「據為兄所知,如此人才大周只有一位。觪方才可聽到他自稱輿?」
我點頭。
觪說:「此人乃文王之曾孫姬輿是也。」
「文王曾孫?」我算了算,文王生武王,武王生成王,成王在我十歲時崩了,當今天子即位,「是天子兄弟?」
「天子從弟。」觪笑笑,道,「輿現年十六,祖父是文王長子伯邑考,為紂王所害,卻有遺腹子岌,岌又只得一子輿。成王時,錄子聖反,岌隨召公前往征討,卒於淮水邊。其時輿尚年幼,母親早亡,王憐之,收養於宮中,與眾王子共同教養。輿才智過人,與當今天子甚近,天子念其家中無人可依,使十五而冠,封為卿士,以圖早立。今次伯牟父徵東夷,輿領三千虎賁長驅直入,直搗東夷王宮,俘獲東夷王並貴族四百餘人,立下不世之功。」說完,觪看向我,目光閃爍。
「哦……」我點頭,這傢伙滔滔不絕講了這麼多,他崇拜姬輿?
「姮以為如何?」觪又在看我。
「嗯?哦,原來此人竟是如此才俊,無怪乎言行間甚是傲慢。」我隨口答道。
「哦?」觪的表情好像挺失望,「姮如此看他?」
這傢伙今天真是奇怪!什麼莫名其妙的對話,他想說什麼?
我瞪著觪,「阿兄有話不妨直言,不必拐彎抹角。」
觪沒料到我會這樣說,神情閃躲地苦笑道:「不瞞姮,阿兄仰慕輿之大名久矣,早有結交之心,今日得見,心中甚慰,怕姮反對,故生出試探之念,姮勿怪。」
一席話說得懇切,讓人不好反駁,我明知他說的不是真話,卻還是放過他了。
「哼!」我白他一眼。
觪看著我,嘆了口氣,我好像聽到他在喃喃地說:「可惜,可惜……」沒精力管他,今天變故橫生,我的力氣都耗盡了。
回到館中,吃過飯,洗過澡後,我重重地撲在榻上,感覺這張只墊了床薄被的木榻是天底下最舒適的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