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開他的爪子,道:「姮承先祖妣與阿兄吉言,謝過。」
太室山是上古名山,雖然林深草密,但山道卻修得很好,主山道用石條砌成,在這個生產力並不發達的時代是很難得的。聽觪說還有另外幾條小路,風景甚美。我問會不會像他上次那樣遇虎,他說上次是他到處亂跑,不小心走到了人跡罕至的去處,我們只在主峰行走,不會有危險。原來如此,我點頭。
春天的太室山雲煙繚繞,參天的古木和長長的山道在迷濛的霧氣中若隱若現,仙境般縹緲。我提著裳裙,踏著溼漉漉的石階跟著觪往山上走。因為要祭拜祖先,今天我和觪都是一身素服。我看著前面的觪,素衣素冠的他在四周的薄霧裡如謫仙般出塵,少年的朝氣和貴族的優雅在他身上結合得如此協調,如果我不是他妹妹,恐怕也會為他撩動芳心吧。不過這位神仙似乎心不在焉,我老覺得他的目光在到處閃,像在搜尋什麼東西。
我終於忍不住問道:「阿兄可是在找什麼?」
「嗯?」觪回頭看我,「姮何出此言?」
我說:「阿兄不必瞞我,自從離開啟母廟,阿兄眼神就一直四處游弋,不是找東西是什麼?」
觪的眼神一閃,笑著說:「姮何必多疑,太室山如此美景,看也看不夠,眼神自是要四處游弋的。」
我才不信,不過既然他不肯說,我也不問了,只是疑惑地看他。
觪對我嘻嘻一笑說:「姮再不快走,遊山回去可就遲了。」
說著,他逃也似的加快腳步,我愈加確定那事跟我有關。
登山是很要體力的,我從沒做過像今天這麼劇烈的運動,累得我雙腿發軟,汗流浹背,不停地用袖子扇風擦汗,觪停下來等了我好幾次。一路上只見絕壁重崖,山峰峻峭,觪不斷地說別怕別怕,硬要我抓著他的衣袖,牽我走。峰迴路轉,我們終於登頂。
一座座山峰孤島般聳峙在蒼茫奔湧的雲海中,山風將我和觪的衣袖揚起,環佩叮叮地輕撞。仙人的世界也不過如此吧,我心嘆。觪嘴角噙笑地專注於眼前的天地,神情是我從沒見過的深邃,一覽眾山小,或許是男人們的共同情結。
我問觪:「阿兄常來,這景象可也常見?」
觪搖搖頭,「只三次耳,少時見過兩次,今日是第三次。」
「哦,」我點點頭,「只可惜少了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