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時此地聽見有人這般喚自己,子青確是吃了一驚,轉頭望去,見到李敢立在日頭下,滿面皆是驚喜。
「阿原,你怎得在此處?」
「李家哥哥,你怎得在此處?」
兩人同時問道,又同時收了口。
李敢溫和一笑,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道:「此地不是說話之處,待會我再向你解釋。你們可是要買駱駝?……要去大漠?」
子青望了阿曼一眼,不知該不該對李敢說實話。
未想到子青會往大漠,李敢雖心中焦切,但瞧他二人神情,一時也不好追問,遂低聲道:「要好的駱駝,你們隨我來。」說罷多望了樹蔭下一眼,抬腳便走。
子青與阿曼跟著他出了馬市,往南行了一段路,才拐入一處宅院之中。
左右無人,李敢掩好門,才朝子青一笑,壓低聲音道:「兩位見諒,因我來焦陽縣是追查私販軍馬一事,故而在外頭說話不便。」
漢廷因連年征戰,馬匹用量巨大,私販軍馬一事子青也早有耳聞,倒不以為奇,只是對李敢來查此事有些奇怪,卻又不便問。
李敢看出她的疑惑,苦笑道:「這事本不該我來管,但上月新送到家父軍中的馬匹大部分都是劣等馬,家父震怒,與馬場的掾史大吵了一場無果,便命我來探查此事。」
聽罷,其中緣故不必李敢細說,子青已然明白。
朝中諸將之中,李廣自是比不得霍去病衛青等人,馬匹這等事情,那些馬尉自是挑軟柿子來捏。而李廣脾氣剛硬,不願白白吃虧,定是想命李敢查出掾史私販軍馬的證據,然後再上書彈劾。
私販馬匹確是觸犯漢律,但李廣此舉未必是為了正朝綱,倒是報私仇的嫌疑大些。
李廣終究是放不下虛名,為其所累。
子青暗歎口氣,苦笑以對。
「你要去大漠?為了何事?」李敢關切問道。
思量著若說實話,李敢便會知道阿曼的真實身份,實在過於冒險,子青猶豫片刻,也不願說謊騙他,只能道:「我不能說。」
見她不願說,李敢沉默著,轉而去打量阿曼。
阿曼被他看得渾身發毛,無奈取下蒙面的布巾,沒好氣道:「看夠了沒有,要不要我把衣袍也解了?」
「難道,你是要跟他去西域?!」認出阿曼的一瞬,李敢心驚地猜度道。
子青默然不語。
這在李敢眼中無異於是預設。
「阿原……你、你怎麼想會跟一個西域人走……」李敢又急又氣,「這怎麼行!你……」
「此事我現下不能說,也許日後你會明白。」子青頓了下,切入正題道,「我與他有急事,不能耽擱,你方才說你這裡有駱駝?我想買!」
「駱駝是有,但是……」
儘管不知道她所為何事,但西域千里迢迢,李敢仍是本能想勸她莫要去。
見狀,子青不願在此事上糾纏太久,乾脆利落道:「你若不願,我往別處買便是。」作勢便要走。
「阿原!你……」李敢拿她無法,忙拉住她,「駱駝都在後廄,你們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