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將阿曼弄妥,兩人便出得帳來。
子青行在前頭,方期稍落在後,只出了帳幾步,子青便聽身後有拳風襲來,本能側身躲過,同時雙手鎖住對方手腕,旋身翻轉,便幾乎將對方的手扭折。
「你這是做甚?!」她盯住方期,不解道。
方期又是疼又是愧,忙道:「方才見你與高校尉比試,我一時手癢,也想試試。」
子青這才鬆開他的手,道:「那你也該說一聲才是。」
揉揉手腕,方期亦不隱瞞,如實笑道:「不瞞你說,我之前還猜度高校尉會不會是故意輸給你,故而有此一試。
「現下試出真假了?」
「試出來了。」方期哈哈一笑,施禮道,「司律中郎將果然是有好本事,深藏不露,往日是我等看走了眼。」
「不敢當。」子青還禮道。
「你這摔人的功夫著實好,我還想從你這兒學兩招,過幾日你可得教教我。」
「……不敢當。」
「來日騎馬射獵,定要喚上你,到時可莫要推脫。」
「……嗯。」
聽方期絮絮說了許多,一改平日倨傲的模樣,子青只知點頭應承,到後來也不記得都應承了些什麼,只覺愈發困頓。
見她滿臉倦意,方期方才反覆叮囑了改日切磋之事,方才放她回去睡覺。
一宿無事。
次日卯時,天還黑著,子青便依從將令,等候在將軍帳前。
將軍的大帳內透著燭光,卻不知將軍是已起身,還是尚未睡覺。子青微顰著眉頭,伸手直揉額頭,昨夜後來只覺得困頓,回帳後倒頭便睡,想不到早起時便覺得頭痛,彷彿被幾塊巨石壓住一般,著實不好受。
「將軍傳中郎將進去。」軍士朝她道。
她依命掀簾進去,瞧見將軍端坐榻上,小風爐上升騰著水汽,他正用紅木夾子挾了團茶餅放入進去……帳內安安靜靜的,唯有茶爐上的水發出輕微沸聲,淡淡茶香瀰漫於帳內,自有寧靜在其中。
「卑職參見將軍。」子青低聲道。
霍去病抬眼瞧她,問道:「頭疼?」
「嗯。」子青老老實實道,「昨日著實不該飲酒。」
「案上有碗醒酒湯,你先喝了。」霍去病仍垂目去看茶。
子青見旁邊案上果然有碗醒酒湯,還冒著熱氣,也不知是何時做來的,心下正思量,便聽見將軍淡淡道:
「庖廚一早給我送來的,我估摸著你多半會頭疼,便給你留了一碗。」
「多謝將軍。」
子青端了起來,小口小口飲著。
霍去病未再理她,專注於煮茶,待水沸了三沸,便取了長竹勺將茶湯舀出,盛在玉色茶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