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某種不可摧毀的堅韌光芒,帶著它與生俱來的溫暖。
——很久以前,她曾經在父親眼中看到過。
鬆開手,霍去病看著似乎被撞糊塗的子青,大笑起來,揉揉她的頭:「傻了?」
子青回過神來,額頭處確是隱隱發疼,手撫上去,似乎還鼓了個包。
「你小子簡直天生就是蹴鞠的材料!」霍去病笑道,「該帶你去長安城才對!」剛說完,他幾乎是立即便後悔了,想到這個少年變成供皇親貴胄賞玩的寵物,他就覺得無法忍受。
「蹴鞠是挺有趣的。」沒有留意霍去病神情變化,子青也未想太多,只遺憾道,「可惜以後不能再玩了。」
他不解問道:「這是為何?」
「越是覺得有趣好玩,越不能放任自己,否則就會玩物喪志。」子青撥出口氣,悵然道。
霍去病不可思議地注視著她,愣了片刻,這才知道墨者對自我的要求竟是如此嚴苛,越是喜愛越要自我限制。
「你爹爹說的。」他挑眉。
「嗯。」
「以後別聽你爹那套,聽我的。」霍去病乾脆利落道。
子青不滿地顰眉盯著他。
「我是將軍!你的將軍!」
霍去病理所當然的補充道。
兩人回到營中時,已是近黃昏之時,正好用飯的時候,營中飄著一股子飯菜的香味。子青乍然想起自己原本的來意,忙朝霍去病道:「現下我的傷已經痊癒,請將軍吩咐下去,讓庖廚不必再為我一人單做。」
霍去病隨意點了下頭,道:「行,自明日起,你也須開始隨軍操練,卯時到我帳前候命。」
「諾。」
牽著馬往馬廄走,行至一半,趙破奴匆匆迎上來,向霍去病簡要地稟報些軍務,目光卻時不時地瞥向子青所牽的雪點雕。
子青避到一旁,抬眼看見不遠處阿曼斜靠在旗礅上,正朝著自己笑。直看見子青瞧見自己了,他才起身行過來。
「額頭怎麼青了一塊?撞哪了?」他首先留意到。
「……不小心撞的,撞、撞樹上了。」
子青尷尬道,總不能說是將軍撞的吧。
正聽著趙破奴彙報軍務的霍去病莫名其妙地微微一笑。
阿曼無奈笑了笑,目光瞥向她身旁的雪點雕,只打量了片刻,便情不自禁讚道:「真是匹好馬!」
「嗯,跑起來像風,」子青對這匹馬兒也極是喜愛,撫摸著它道,「而且好像通人性一樣。」
「將軍給你的?」阿曼故意問了句廢話。
子青點點頭。
看著雪點雕的趙破奴覺得肝有點疼。
阿曼伸手也去撫摸馬兒,飛快地瞥了眼背對自己的霍去病,目中光芒閃爍……
「青兒,這馬我也喜歡得很,你把它給我好不好?」他突然道。
霍去病的背影驟然僵硬。
子青只猶豫了片刻,便將韁繩交到阿曼手中,笑道:「好啊!」
現下,輪到霍去病覺得肝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