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出是將軍,子青松了口氣,收了匕首:「卑職無禮,請將軍恕罪。」
霍去病把皮袍丟給她,故作隨口道:「蓋上這個睡,在外頭染了病會延誤行程。」
「諾。」
「阿曼呢?」他問。
子青搖頭:「卑職不知。」
「他不是整日和你粘在一起麼?你怎得不知道。」霍去病忍不住揶揄道。
不知該如何回答,子青只得不吭聲。
直過了半夜,子青聽見有人悄悄溜進屋內來,她目力甚好,雖在黑暗之中,仍辨出進來的人是阿曼。
阿曼捱到她榻前,儘管他極力掩飾,子青還是聽出他呼吸較平日要粗重些,剛欲開口詢問,便被阿曼輕輕捂住嘴。
月光蒼白,阿曼左邊胳膊溼漉漉的,赫然是被鮮血染紅。
「你……」子青迅速翻身坐起。
阿曼面色慘白,笑意倦然,子青連忙扶住他,讓他在榻上躺下來。因生怕驚醒其他人,她也不能燃燈,只能藉著月光脫下他外袍,檢視傷勢……
「蹭破點皮,不礙事。」阿曼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
血還在泊泊直淌,是刀傷,傷口頗大,深可見骨。
子青深吸口氣,這樣的傷口得用線縫合才行,她轉身正欲去拿傷藥等物,忽聽見樓底下起了一陣極大的喧譁,有人砰砰砰用力敲著客棧的門,同時用樓蘭語大聲嚷嚷著什麼。
她自視窗望下去,是一隊樓蘭士兵,腰佩彎刀,高舉火把,正在砸客棧的門。
「你幹什麼了?」她盯著他,低聲問。
阿曼表情極無辜,無奈萬分道:「我只是回了一趟家而已。」
「他們是來找你的?」
「應該是的。」
子青飛快環顧了下四周,室內狹小,根本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她只能先草草把傷口紮緊,然後扯過皮袍將阿曼嚴嚴實實地蓋起來:「睡覺,快!」
同屋內已有人被喧譁聲吵得睡不安穩,迷迷瞪瞪地抱怨著什麼。
子青已經能聽見樓下開門的聲音,隨即是樓蘭士兵蹬蹬瞪上樓的聲響,他們正在挨個搜查房間。
榻上留下了星星點點的血跡,子青顧不得許多,飛快把自己外袍脫了,蓋在上頭。剛剛才蓋好,門便被人砰地撞開,舉著火把的樓蘭士兵衝進來,照得室內通亮。
榻邊的地上赫然還有幾點血跡,已來不及掩飾。
子青心下一緊,急中生智,手背到身後,匕首自袖中滑出,重重地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道,鮮血頃刻湧出……
被她掩在身後的阿曼看得分明,雙瞳驟然痛縮。
躺在榻上的其他人睡眼惺忪地睜開雙目,渾然不知發生何事,軍人長期操練出來的沉穩,使得他們在此情形下也絲毫沒有流露出驚慌失措,只懶懶地盯著那些樓蘭士兵。
樓蘭士兵一個一個打量過去,正欲上前把阿曼也喚起來時,發現了地上的血跡,立時大嚷起來。店家急急忙忙跑過來,聽罷,解釋給眾人:「他們問,這血跡從何而來,是誰的?」
子青緩緩自身後伸出手,手腕上鮮血淋漓,還在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