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窗簾已經遮不住陽光,耀眼的從南面照進,靜謐的房間裡。
床上鼓起的一團被子下,是她蜷縮在裡頭,只剩柔軟的髮絲鋪在枕頭上。
藏在書架上的數字時鐘顯示著,現在是上午十點半。該上班上學的人早已經走了,而周襄因為喝了杯咖啡失眠了,才剛睡著不到兩個小時。
馬上她就後悔沒把手機關機,並且還放在枕邊。
它震動的頻率就像給腦子在按摩,角蛙也湊熱鬧的呱呱叫了幾聲。
周襄睡眠很淺,容易被吵醒,她抓過枕頭壓在頭上,希望能阻擋這聲音,但顯然沒有什麼用。
她認命的從被窩裡伸出手來,摸到了手機。
joey屬於帶演員方面經驗老道,所以今天一早就跟陳逆經紀人交接,領這小孩兒進組,在一部青春電影裡客串一把。
趁著陳逆在車中補換妝容的空檔,坐在保姆車副駕的joey結束了一通電話,又立刻撥出去一通電話。
《鶴歸》雖然是陸僑白主執導,可他的副導也是現如今國內蜚聲的導演,本來親自找上週襄就夠稀奇了,剛剛竟然又打來,為沒有先行溝通就單方面定下週襄出演,給他們帶來的困擾,深感歉意。
然後只要籤一份劇本保密協議,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joey終於體悟,活得久了什麼事都能遇到,這句話的真諦。
不過一個晚上就讓形勢急轉,他深知自家公司的動作不會這麼迅速,一定是昨晚周襄幹了什麼。
於是joey連忙給她打了過去,接通後也不管那邊人連個聲都沒出,他很是驚奇的說,「you’reamazing!」
周襄把被子扯到脖子下,擰著眉聽電話那邊的joey劈里啪啦語速飛快的,講著一串串英文,好像回到了中學時期的聽力考試。
她明顯還沒從睡夢中清醒,悶聲悶氣道,「說中文。」
joey咦了一聲,「你竟然還沒起床。」
老人作息的周襄,就算熬夜也會雷打不動的每天九點前自然醒,由此可見,她一定是早晨才睡著的。
joey懶得翻譯一遍他的話,只說著,「28號試戲,劇本選段我等會兒發到你郵箱,記得去看。」
joey當然不是初出茅廬的新手,借剛才那通電話的好機會,他旁敲側擊的問了問關於周襄要試戲的那部劇的事。
接著對方給了他一個確切的時間,以及在joey連提都沒提的情況下,就誠意十足的說稍後將劇本選段傳送過去。
joey掛了電話,又忘記問她究竟是靠上了哪棵大樹,已經不是好乘涼了,簡直是在大樹上給她安了個窩。
等化妝師從陳逆眼前,挪到他身側拿髮膠時,他看見joey低著頭瀏覽手機螢幕。
「joey哥,周襄姐是不是搬家了?」
joey正在核對他手裡的通告時間,沒走心的應了一聲,「嗯。」
然後又抬起頭來,從後視鏡裡看著陳逆,問著,「怎麼了,找她有事啊?」
陳逆想了想,笑著搖頭。
因為許歡哲前輩讓他問一問,也沒說其他的事。
陳逆小朋友還沒徹底摸到圈裡的水深淺,尚以為周襄和許歡哲的關係,真如通稿裡寫的那樣,只被許歡哲老東家拆散的好朋友。
一個小時前。
一手握著杯咖啡,一手捏著kfc外賣紙袋的e仔,在聚星天地公司裡迷路了。
e仔雖然是吳鴻生的助理,但他不是聚星天地的員工,也區別於daisy藝人助理的職務,而是春秋影視公司股東吳先生的行政助理。
所以他在這一個樓層理晃來晃去找不著北,是有理由的。
安全通道鎖著,沒有員工卡也不能乘內部電梯。
本來e仔以為他們春秋的辦公室內設計就夠玄幻了,結果山外有山,人家聚星活生生把辦公區域變成了博物館也是厲害,不愧是國內第一,國際享譽。
就是不夠貼心,應該給進來的人,人手一份地圖。
等e仔回到十層的休息室,daisy迫不及待的接過他手裡的袋子,一邊拿出薯條,一邊說著,「你是跑去火星買的嗎?」
e仔脫下外套,拉出椅子來坐下,「你們這的電梯太難找了,而且你們公司員工一點也不友善,想蹭個內部電梯都不聽我把話說完。」
daisy把薯條往嘴裡一根接一根的塞著,「是是是,就你們春秋全宇宙最親切行了吧。」
休息室的對面就是會議室,隔著兩面玻璃牆,可以看見裡頭正在談話的人。
在一面落地窗前,背光而坐的吳鴻生神情專注的傾聽,即使一句話沒說,也有讓人移不開眼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