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這位施主,貧僧受佛法誨,從未害人,常與人福德,施主殺我,只徒染因果惡業,」
「若留我一命,我有福德力,能助施主,但受諸樂,無有眾苦……」
江舟趕到之時,卻只見一個約摸五尺高的僧人盤坐在地上。
渾身綻放淡淡金光,合什垂眸,說著似乎是求饒的話語,卻偏生一副寶相莊嚴模樣。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些詭異駭人的東西,還真是一副高僧模樣。
他懷中抱著一個罈子,胸、腹、肩、臂、腿,等等各處都裂開一個口子,口子上鋒齒交錯,不斷地蠕動著探出長長的肉條,探進壇中,汩汩吸吮。
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程咬金持著大斧,眉頭直皺,顯然也被噁心得不行。
趙太真、李真顯、謝家三兄妹等人已經先後趕來。
「邪魔,敢亂我大軍,還想活命?」
「死來!」
程咬金可不想要什麼福德,揮起大斧就待一下了解了對方。
江舟見狀一驚,心念電轉。
手中的神金虎文已經拋了出去。
這「僧人」看著就不好對付,雖然被程咬金打傷了,但也絕對不是他能輕易解決得了的。
一但遲緩了些,想要程口奪食,怕是做夢了。
神金虎文被他丟擲,便聽一聲虎吼,那臥虎狀的金符竟活了過來,變作一頭長三丈餘的金虎。
踏空一躍,虎口大開。
「嗷」的一聲巨吼,頓時便將那滿身是嘴、抱壇吸血的僧人叼起,碩大的虎頭猛地甩了幾下,僧人頓時如一團破絮,軟軟垂下,沒了聲息。
金虎又是一個甩頭,將其拋到空中,虎口大張,接住墜下的僧人,一口便吞了。
搖頭晃腦,發出呼嚕呼嚕的悶響,狀似意滿心足,就地盤臥,化為金光朝江舟射回,又變回了金符。
程咬金此時正舉斧欲砍,斧頭還沒落下,目標已經沒了。
愣了愣,旋即轉過臉來:「嘿,我說你小子下手還挺快,狗搶食兒吶!」
「……」
我搶狗食!
老狗!
江舟暗罵一聲,不過很快就咧著嘴笑了起來。
這善色蟲魔絕對不是個普通的妖魔,收穫正當其時。
幸虧是已經讓程咬金劈了個半死,他又剛好得了個好寶貝,否則若是他單獨對上,別說殺了對方,估計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這神金虎文不似普通法寶,變化的金虎似非死物,殺性極重。
他的遁龍樁雖也能變化蟠龍,卻只是擒敵。
如今若是與這金虎配合,龍虎齊出,一擒一殺,倒是天作之合。
「你小子傻笑什麼?」
程老魔收了大斧,走了過來,狐疑地掃了他一眼。
江舟翻了個白眼,沒有理他。
程老魔只當他還記恨昨日放血之事,訕訕地移開目光。
那一罈子血還剩著大半呢,如今看來,確實放狠了點……
「那蟲魔至少也是人丹境的大妖,雖非正經佛門修士,卻也是沾染了佛法的,又有一身大妖精血,可非凡品,」
「本將也不向你討要其妖軀,便宜你了,就當是取你血的報酬了,你可不要再不依不饒,小心本將……」
他說著又伸出蒲扇大手,噗哧一聲攥緊:「唔?明白了吧?」
「好了,妖魔既除,王可!待軍中將士醒轉,便搬師回京!」
程咬金大手一揮,吩咐了一句,又朝江舟道:「小子,你說的話,本將信了。」
「既然你小子這身細皮嫩肉果真如此寶貝,那就不要再在外面瞎晃盪了,就隨本將一道回京,待本將稟明陛下,萬妖精血之事,自會有所安排,」
「在長安城中,你的安危也不必擔憂。」
江舟道:「將軍不去降妖了?」
程咬金聞言面色頓時黑了下來:「降個屁妖!」
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背手大步離去。
「?」
死胖子,莫名其妙。
這時,趙太真目光流轉,忽而看向江舟:「聽程將軍之意,江道兄似有意以自身為餌,取萬妖精血?不知何用?」
一旁李真顯見其眼中竟有不加掩飾的讚賞之意,心中一酸,旋即警惕起來,連忙道:「既然唐軍困厄已除,小宮主,你我一同回山覆命吧?」
江舟看了看謝家三兄妹,又看了看李真顯。
這隻舔狗,昨晚還說要隨他左右,護他周全,轉臉就變卦。
想走?沒門!
你合該與我有緣。
當下長嘆道:「沒辦法,如今天下大旱,百姓遭劫,所幸得達摩祖師慈悲,下凡相助,雖有兇險,但為了天下蒼生,卻也無法。」
「只是江某人單力弱,怕是難擔如此重任,舍我一人倒是無妨,就怕辜負了祖師期望,難解大旱,使蒼生遭難。」
「江道兄心懷蒼生,悲天憫人,怪道能修成那佛門七寶金身。」
趙太真肅容道:「江道兄,既是濟救蒼生,若是有需要太真之處,太真定不推辭。」
江舟大喜:「若能得小宮主同往相助,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李真顯忍不住了,怒瞪江舟道:「有那唐王在,你還人單力弱?」
轉過臉又賠起笑臉:「小宮主,我等修清淨之法,出離紅塵,宮主前輩只讓你我來助唐軍一臂,可不宜過多涉足凡塵,還是快些回去吧!」
趙太真正色道:「雖是清淨之法,亦須積修功德,道德二字,天道、地道、人道,清淨自然為道,法道隨勢而動為德,」
「莫說你我並未成仙,便是真仙,亦當順天應人,方為正道。」
「說得好!」
江舟滿臉驚喜笑意,連連鼓掌。
「不過,小宮主,李兄既不願去,當有他的道理,咱們也不必強人所難,便請李兄回返虎口巖紫元聖境,向趙宮主前輩交代一番……」
「休想!」
李真顯怒了,看了看趙太真,不敢太明顯,扯著江舟走到一旁,壓低聲音怒道:「咱們?誰跟你咱們!姓江的,你果然不懷好意!想支開我?沒門!」
重重地甩了甩袖,回過身來便換上了一張笑臉:「哈哈哈哈,小宮主,其實我與江兄早有約定,此去定會隨他左右,護他周全,以勉他為妖魔所趁,煮了吃了就不好了。」
「方才不過是個頑笑,既然小宮主也有意取這樁功德,那我等一道去,一道去!」
江舟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舔狗的腦子確實不好使。
「江師弟,我怎麼覺得,你不像好人。」
謝清溪忽然湊過來小聲道。
江舟不滿道:「說什麼呢?」
忽然扯過他來:「清溪啊,聽說你自小在山中,從沒出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