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善色蟲魔

「趙仙子,可是有何不妥?」

王可一驚,他知道江舟請來的這位仙子已是軍中士卒的救命稻草,若再出意外,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趙太真只是搖搖頭,目光緩緩掃過層層重重帳。

半晌才道:「還需對軍中士卒仔細檢視一番。」

王可忙道:「正要勞煩趙仙子,請。」

趙太真點點頭,回頭朝李真顯道:「李道兄亦精擅救生之術,還請同去何如?」

李真顯對別人傲氣,但趙太真卻不一樣,只這一語便讓他受寵若驚,連忙顛顛地跟了上去。

待王可引著趙太真主婢與李真顯於營中各處仔細察看之時。

高柢才走到江舟身邊,抱臂道:「原來你去請的是這位。」

江舟奇道:「你認識?」

高柢搖搖頭:「不認識,聽說過,趙太真,西王母最的小女兒。」

「西王母的女兒?」

江舟一驚,旋即將自己所見的那位趙宮主說了出來。

高柢笑道:「並不奇怪,西王母是何等樣人?其行事玄妙高遠,凡人難窺。」

「我曾聽說,那位曾化生一住世之身,於凡域一降生,為秦三世之後,喚作趙阿房。」

「如今看來,是確有其事,並非虛言,你所見的那位宮主,十有八九便是這位了。」

西王母……

江舟心震動。

他猜測那老母宮宮主與驪山老母關係甚深,本也以為是某個後輩之流。

卻沒想到竟會是那位傳說中的西王母住世之身……

這樣的大人物,幹嘛要給他設套?

算了,大人物的事情,咱別猜。

高柢摩挲著下巴道:「不過你在那裡都幹了什麼?我看那位小宮主的兩位侍婢剛才老是瞪你,那個李真顯對你似乎也很是不善啊」

「……」

江舟乾咳了一聲說道:「走吧,去看看,我看他似乎也沒那麼順利,廢這麼大勁把人請來了,要是還救不了人,那不是瞎折騰?」

說著便走進營中。

高柢狐疑地看著他背影,好一會兒才跟了上去。

……

「這些人昏睡之前,都做了什麼?可有甚麼異常之處?」

江舟走進一個營帳之時,趙太真正在詢問王可。

王可仔細回想了一會兒,才敢確定道:「沒有,都與往常一樣,各司其職,馬探八方,操練軍陣,巡守營寨,並無異事,不過……」

他想起之前謝蘭雪和自己的親兵所說的話。

便看向謝蘭雪道:「這位謝姑娘曾說過,軍中士卒血氣較往常強大,王某這些士兵亦言最近氣力大增,神意飽滿,竟隱有修為精進之狀。」

謝蘭雪連連點頭。

趙太真也沒有追問這點,這個她自己也能看出來。

江舟見趙太真露出尋思之色,便道:「小宮主可是有何發現?」

趙太真看了他一眼,便移開目光,朝李真顯道:「李道兄,可有何高見?」

雖神色嫻靜依舊,卻還是令江舟微感尷尬。

李真顯明顯很想在趙太真面前表現一番,方才察看營地之時,他並沒有江舟擔憂的那樣在其中搞什麼小動作,當真拋棄了一切雜念,查得鉅細無遺,傾盡畢生所學,便是為了在趙太真面前顯一顯手段。

聞言便胸有成竹地道:「頗像陽魘亢咒之流。」

他似是篤定王可、江舟不知此意,又有意顯一顯本事,也不需他人追問,便掃視江舟幾人,振聲道:

「所謂魘殺咒死,此等術法皆是要致人於死地,但魘咒之術,卻是各異。」

「中術者,相隔千里,人頭頓落,屍首分離,只是等閒,」

「高深一些,能讓人如患大病,痛苦哀嚎,數日絕命,」

「再進者,能無聲無息間奪人神魂,取人性命,令人如壽終時,痕跡不留,」

「卻還有一種,便是這陽魘亢咒,中術者無半分傷痛病灶,反而精魄神魂大壯,精滿神完,一舉一動,皆如神助,智慧通達,」

「別說難知中術,即便知曉已中其術,亦難捨此中之樂,心甘情願依術而行,或是妄圖借術之力,勇猛精進,擺脫劫難,但最後依然是難光一死。」

「啊!」

王可大驚:「這麼說我軍中將士並非只是酣睡,還會有性命之危?那可如何是好!」

他忽然反應過來,這李真顯能說出這些話來,想必應有主意。

立時大禮拜道:「還請真人務必出手相救!」

李真顯看向趙太真:「小宮主,不知真顯所言,可對否?」

趙太真並不置可否,只道:「要想救人,必先找出其根源癥結所在,否則,我怕是救不了他們。」

李真顯神色微變。

雖未明說,但話中之間明顯是並不贊成他的說法。

他倒沒有因此大怒,反而是皺起眉,苦苦思索,究竟哪裡有疏漏之處,想要彌補差錯,萬不能在趙太真面前失了顏面。

江舟站在一旁,靜聽二人之言。

此時不由心中一動,想到了什麼。

「小宮主方才詢問的異常之處……不知道,壞腹洞洩算不算?」

李真顯直接斥道:「休得在小宮主面前出此汙言!」

江舟聳聳肩,並不在意。

他說的便是燕小五拉肚子的事。

之前沒當回事,沒過現在回想,卻是著實有幾分古怪。

燕小五雖然「廢物」,但到底也是修為不弱的。

想讓他拉肚子,還拉得這麼嚴重,可不容易。

而且這軍中飲食,皆出一處,所有人吃的都是一樣的東西。

沒理由就他一個人拉。

趙太真卻是眼眸微亮:「那穢物可還在?在何處?」

幾人頓時面色古怪。

愛愛、憐憐二婢更是臉色一變:「小宮主,您身份尊貴,冰清玉潔,不染塵俗,豈能近如此汙穢?」

「治病救人,豈有嫌棄病人汙穢之理?」

趙太真搖搖頭,也不以為意,看著江舟面露問詢之意。

這倒是難倒他了。

燕小五拉肚子,他可是嫌棄得很,怎麼可能盯著他在哪兒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