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坎·德拉希爾雖然私德糟糕,品性虛偽,但他的魔法造詣是實打實的。
再加上被他「撿」回來的女助手也是正式的銀月議員,兩個施法大佬的協助讓布萊克在太陽井佈置的召喚儀式又快又好。
他用了比平時多五倍的魔法材料,塑造出了一個比正常的召喚儀式大三倍的法陣,幾乎囊括了整個太陽之井的廳堂。
這樣一個大型法陣一旦啟用,能撕裂開的扭曲虛空傳送門的規模絕對是相當驚人的。
就算在布萊克過去的術士生涯裡,他也沒有主持過這麼一個危險的儀式,但得益於在德拉諾世界的遊歷,讓海盜經歷過真正的惡魔入侵後從惡魔們那裡學會了很多「小技巧」。
因而他眼前這個召喚儀式其實是被他「改進」過的。
效果絕對槓槓的。
「你們兩可以滾了。」
儀式完成之後,布萊克叉著腰欣賞著眼前被召喚儀式的法陣環繞的太陽之井本體,金色的魔力潮汐與已經開始運作的邪能儀式的綠色腐蝕氣息交映成輝,讓這華麗的殿堂也染上了一絲邪魅。
海盜很不客氣的對達爾坎和他的女助手說:
「別去外面找死,整個聯盟和精靈叫得上號的所有強者基本都被找來了,他們團結一心的正在被艾薩拉女皇暴揍呢。
女皇是何等強大,自然可以無視這些勇士的攻伐,但你們可不行,隨便被哪個狠角色盯上你們可就要完蛋了。
我雖然鄙夷你們這剛剛投入女皇麾下的菜鳥的無能與懦弱,但我也不希望看到我敬愛的女王在今日失去自己剛得到的精靈狗腿子。」
「喂,伱說話客氣點!」
達爾坎身旁的女助手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聽到布萊克滿是鄙夷的話語頓時炸了毛,但她兇巴巴的反駁被臭海盜華麗的無視了。海盜看都不看她,只是盯著一言不發的達爾坎。
他說:
「回你的封地戴索姆吧,那裡在奎爾薩拉斯和人類王國的邊境地帶,地理位置非常棒,又靠近海岸,正好可以成為深海帝國在陸地上的邊疆。
一旦太陽井被摧毀,接下來的很長時間裡,奎爾多雷都註定沒精力去討伐你這個不臣之輩,抓緊時間趕緊整備一下自己的軍務。
若是你被精靈或者人類擊敗了,我想,女皇陛下再怎麼慷慨也不會選擇留下你這個廢物的。
達爾坎,我知道你的野心,你也知道我是個先知,我已在無數的未來見證過無數個屬於你的悲劇。
你因野心而生,也會因貪婪而死。
所以別在我面前玩什麼花活。
我盯著你呢。」
達爾坎其實心裡也有火氣。
他對艾薩拉女皇俯首稱臣不代表著他能忍受這女皇的侍衛長的冷嘲熱諷,只是他城府比較深,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然而在布萊克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後,這位對力量極其痴迷的精靈大法師這才悚然一驚。
或許是因為布萊克統帥海盜劫掠奎爾薩拉斯的行為太引人注目,以至於讓他都忽略了海盜的另一個更可怕的身份。
在聽到布萊克的警告之後,達爾坎長出了一口氣,不但沒有憤怒反而很認真的對海盜俯身行禮,他低聲說:
「那麼,感謝您的預言,黑衣先知,我會注意我的行動。我聽聞您喜好財富,等我回到戴索姆安頓好之後,我會將我多年的珍藏作為預言的報酬贈送與你。
另外,我希望在戴索姆的海岸為你麾下的精靈海盜建立一座可以停靠的港口,就算是自由的海盜們,在無盡之海上漂泊時也需要補給吧?」
「唔,有眼色,懂需求的聰明人,我喜歡。」
布萊克這才滿意下來,他哼了一聲,說:
「這事你和安納瑞斯去談吧,這是精靈派系的內務,我不插手。離開吧,我要召喚很壞很壞的惡魔前來為這場‘奎島事變’收尾了。
嘖嘖,我們親愛的惡魔果然是‘職業背鍋’,任何壞事以它們的登場來收尾簡直毫無違和感,所有的壞事都可以統統丟在它們身上,就算它們派出了人員來說明情況,也沒人會相信,更何況惡魔們從來不會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唔,這大概就是大反派的魅力了。
我真的可太喜歡它們了。」
在布萊克的催促下,達爾坎取回了懸停於太陽井上空的深海權杖,中斷了已經開始被滲透的邪能汙染的太陽之井魔力為女皇陛下的傳輸,又靠著這根已經蓄滿了精純魔力的權杖開啟一扇傳送門,和自己的女助手消失在了這即將爆發災難之地。
在他們離開之後,布萊克這才舒展著肩膀開始將自己的魔力注入眼前的召喚儀式,而太陽聖靈安薇娜一直懸浮在布萊克身後。
她用一種惋惜又痛苦又彆扭又複雜的表情看著眼前美麗磅礴的魔力潮汐被一點一點開啟的邪能傳送門逸散出的邪能汙染。
這種感覺就像是遭遇了強拆一樣。
可別提多難受了。
「我感覺你要哭出來了,我親愛的安薇娜,何必呢?多想想好事吧。」
布萊克一邊駕馭著魔力啟用這個巨大的召喚儀式,一邊假惺惺的對難過的太陽聖靈說:
「你又沒有死去,也沒有為這個該死的世界犧牲自己,雖然你會失去住了幾千年的家,但你還會得到一座更華麗更美好的家。
那裡會有很多孩子陪你一起玩,我還可以把你介紹給我的女兒和我的姐姐,她們兩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你會有專職的僕人每日服侍你,會有勇敢的巫妖和無數長得奇奇怪怪的構造體拱衛你的安全,而你為這一切需要付出的代價,僅僅是幫我們照看好一棵樹。
那棵樹還會為你最喜歡的奎爾多雷孩子們帶來真正的拯救。
你看似和我一起摧毀了精靈們的希望與未來,但我們都知道這條‘希望之路’只會帶著他們走入深淵。
你是救他們。
就像是仁慈的母親看到不成器的兒子也會抽出皮帶狠狠的抽他們一樣,必要的教訓可不會破壞你的‘慈母’形象呢。」
「我知道這是必要的。」
安薇娜氣呼呼的噘著嘴說:
「但我還不能傷心一下了嗎?你這人簡直壞透了,我不懂為什麼艾露恩姐姐要選你當她的使者。」
「很簡單啊。」
海盜哼了一聲,將最後一點魔力注入召喚儀式,使眼前如宮殿一樣巨大的邪能光幕徹底旋轉起來。
他勾勒出一片陌生星象的同時,開啟了一扇通往惡魔世界的傳送門。
布萊克滿意的後退了一步。
他摩挲著下巴欣賞著自己的作品,在聽到惡魔們興奮的吼叫和由遠及近的腳步奔騰時,他一點一點的隱入暗影之中。
在徹底消失於光芒之下前,他輕聲說:
「因為有很多事情是艾露恩女士的其他兩位神選做不到的,就像是眼前這種在任何文明看來都屬於罪大惡極的毀滅與施虐。
站在光中的英雄們怎麼能做這種可怕的事呢?
只有我這樣不怕髒了手的人,才能毫無心理負擔的為艾露恩女士完成這些黑暗中的災禍降臨……你知道這件事裡最滑稽的地方在哪嗎?」
「嗯?」
安薇娜隨著布萊克一起隱入陰影,她發出一聲疑惑的鼻音,似乎是在期待海盜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