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馬三大氏族被擊潰後的第六天,淒涼之地北部的戰事依然混亂,但戰鬥發生的次數明顯比前幾天少了很多。
一方面是因為能帶領指揮半人馬氏族的中低階指揮官已經被卡多雷遊俠們獵殺大半,潰逃的半人馬們徹底成了遊兵散勇。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所有半人馬的聖地長矛谷對淒涼之地的全體半人馬發出了號召。
守衛聖地的瑪洛迪氏族向他們的野蠻同胞們宣稱,半人馬之父已經從死亡中歸來,仁慈的父親將庇護被戰亂危及生命的孩子們。
只要外部的半人馬放下武器,進入瑪洛迪氏族的領地就可以得到庇護。
如果野蠻的混蛋們不聽勸告,那麼觸怒了大地的他們很快就會得到懲罰。
放在以往,這樣的號召根本無人理會。
三大強權氏族的戰爭可汗向來對軟弱的瑪洛迪氏族不屑一顧,連帶著他們麾下悍勇的戰士們也鄙夷那些先知的智慧。
他們認為瑪洛迪氏族是半人馬的異類和恥辱,只配為先祖守陵,根本不配馳騁於勇士的戰場之上。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
雙方戰爭中一直處於劣勢的牛頭人突然強勢崛起,一天一夜擊破三位可汗大帳的壯舉將所有半人馬震懾。
最愚蠢的傢伙都意識到了最危險的時刻已經到來。
尤其是在一向不插手淒涼之地紛爭的卡多雷精靈們也出現在戰場之後,稍有些腦子的半人馬們都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長達四天三夜的高強度絞殺讓半人馬們罕見的體會到了逃亡的糟糕感覺,儘管還有很多已經習慣了野蠻的傢伙不願意認輸,但目前為止,已經有拖家帶口的半人馬武士們偷偷越過戰場,向長矛谷進發。
半人馬只是野蠻,他們不是沒有感情,尤其是在對待家人的時候,他們和牛頭人以及其他種族也沒有什麼區別。
沒有了強大的氏族保護這些個體,生命總會自尋生路。
這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事情發展,而所謂「大地的懲罰」也不是空穴來風,來自深巖之洲的大地磐石軍團的先鋒沙塵元素們已經在瑪拉頓聖地集結。
最多三天,它們就能匯聚成一場橫掃淒涼之地的大沙暴,到那時,還沒有投降的半人馬都會成為可悲的俘虜。
石母雖然承認了半人馬的血脈。
但這位元素君主可沒興趣一一教導數目龐大的「外孫」們,她會用一場讓所有半人馬最少銘記三百年的可怕攻勢,迫使他們進入歸化文明的程式裡。
這肯定會死很多人。
但沒關係,反正半人馬也很能生。
而這些後續處理,已經和半人馬的永恆仇敵牛頭人沒什麼關係了,除了派駐各地的哨兵之外,血蹄氏族的戰士們都已經回到了各自的土地上。
他們很快就要開啟一場會議,來決定血蹄氏族的去留。
戰爭半人馬只是個開始,作為日子人的牛頭人們渴望和平的生活,但淒涼之地的貧瘠供養不了他們的文明需求,莫高雷草原雖然物質奉陪,但那裡面積狹小,一旦牛頭人迎來大規模的繁衍,那片草原很快就會不堪重負。
血蹄氏族必須找到一個新的家園,作為酋長的凱恩其實可以獨自做出決定,以他現在在牛頭人中的聲望,沒有人會反對他。
血蹄氏族裡最大的「反對派」瑪加薩·恐怖圖騰都被驅逐了。
不過凱恩不打算獨裁,他要說服其他分支氏族的酋長和薩滿們同意他的遷徙計劃,他不希望再出現一個瑪加薩這樣的人物。
牛頭人已經經不起任何損失了。
但在開大會之前,凱恩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那是必須做的事。
「嗚嗚嗚」
在低沉蒼涼的牛頭人號角的迴盪聲中,穿著一身古老氏族盔甲的凱恩揹著圖騰柱和戰戟,大步走上了納格法爾號的船板。
在他身後跟著同樣穿著牛頭人傳統服飾的哈繆爾·符文圖騰,以及獸人的督軍酋長,薩魯法爾兄弟以及格羅姆·地獄咆哮,還有他們的崽子們。
老牛走上黑色陰鬱的幽靈船,他在船舷邊朝著海岸上送別他的族人們揮著手,又大喊道:
「德茲科!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氏族,記得三天之後的黎明,千萬不要讓族人們出門遠行,我會盡快回來。」
烈日行者的酋長在海岸上也以喊聲回應:
「去吧,凱恩,為我們討回公道,我和其他酋長們會穩住這裡,我們堅信你會為我們帶回道義與希望!
太陽神在注視你,它會保佑你,也會保佑我們。」
在老牛身後的甲板上,獸人們正在爭吵,很嘈雜,主要是地獄咆哮父子在爭吵,其他獸人在拉架順便看戲。
這屬於他們之間的「保留節目」了。
格羅姆譏諷自己的兒子是個軟蛋,加爾魯什呵斥自己的父親是個混球。
兩個傢伙罵人的詞彙真的很貧瘠,但他們的爭吵雖然沒有技巧,卻充滿了感情,往往吵到最後就是拳頭相向。
可以預見的是,年輕的加爾魯什沒有能佔到一絲上風。
地獄咆哮似乎試圖用這種方式在兒子心中樹立自己的威嚴,但他顯然適得其反,只是讓吼少俠更叛逆的挑釁他。
但拋開事實不談,這對父子之間的「羈絆」確實比之前深厚了很多,恨不得弄死對方的強烈感情,也是一種情緒的連線與表達嘛。
誰還不是個父慈子孝的典範了?
「喂,你們兩個綠皮!要打出去打,打壞了我的船你們賠得起嗎?」
提著一瓶酒從船長室裡遊蕩出來的海盜船長站在船艉樓二層的欄杆邊,趴在那裡向下喊到:
「還有,格羅姆是虛弱的拿不動血吼了嗎?對付不聽話的兒子我可有小妙招,拿起你的斧頭朝他砍兩下,我保證他絕對閉嘴,老老實實的聽話。」
「你閉嘴!」
地獄咆哮仰起頭。
在黑髮搖擺中,他那泛著紅光的眼睛盯著布萊克,一把將身旁嘰嘰歪歪的吼少俠踹開,抓住背後的血吼,說:
「我還沒有和你打呢!海盜,來!我們打一場!吼!」
瘋癲的戰狂爆發怒氣,在一眾人驚愕的注視中朝著上方撲了出去。
那血吼帶起致命紅光,屬於地獄咆哮的第三道傳奇之力「淘汰者」的威能展現,以惡鬼怒氣的姿態在格羅姆周身爆發。
沒人預料到地獄咆哮會突然爆發,會選擇在布萊克的船上攻擊臭海盜,但臭海盜顯然對此有所提防。
在格羅姆衝過來的一瞬,布萊克突然向前丟了個奇怪的魔法。
「轟」
一聲刺耳的巨響在半空爆鳴,無形的空氣被魔力壓縮又在瞬間爆發,就像是一枚炮彈在地獄咆哮身前炸開。
強大的推動力施加在飛撲過來的戰士身上,在破壞格羅姆的淘汰之刃劈砍的瞬間,給他施加了一個向天空的超強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