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她對於自己弟子的水平還是很瞭解的。

納薩諾斯很厲害,堪稱人類中最優秀的射手,但他絕對不會是眼前這個詭異傢伙的對手。

女神還算有點良心,大聲疾呼著不讓納薩諾斯跑來送死。

看來在她心裡,瑪瑞斯並不是備胎。

最少不是炮灰。

這個發現讓切割箭矢玩的很嗨的布萊克微微點頭,對自己兄弟以後的感情生涯總算有了點信心。

「喊什麼喊,我和他比和你熟。」

布萊克放下月刃。

抬起手扣住了最後一支射向自己腦袋的箭,手握著箭桿嗡嗡作響,那淬了毒的箭頭距離他戰盔也只有一掌的距離。

完全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樣。

他反手將這支箭插回背後的箭囊,又和守望者們的臨戰姿態一樣,提著月刃,雙腳交錯著停在原地。

目視瑪瑞斯衝過來,將自己的女神抱在懷中轉身就跑。

「喂,我的兄弟,你知道你現在帶走她意味著什麼嗎?」

布萊克喊了一聲。

瑪瑞斯的腳步停了下來,在他懷中希爾瓦娜斯驚愕的注視下,納薩諾斯面色複雜的回頭,對布萊克說:

「我不能坐視你傷害她,你要做的事和她無關。這是我的失誤造成的局面,我會承擔一切結果。」

「不不不,我說的不是我,我並不在意我的追殺者裡多出一名稚嫩的遊俠將軍,想我死的人已經很多了。

我也無意因為一個女人,就去斥責曾和我發下兄弟之盟的朋友。」

布萊克擺著手,解釋到:

「我說的是你!

原本的計劃裡你應該在她更狼狽更絕望的時候出現,上演一齣完美的英雄救美。

我也不會真正傷害到你的心上人,但你看到她受傷時,還是忍不住跳出來了。

我能理解你心中對於摯愛的保護欲,也能理解你不願意用欺騙的手段獲得她的好感,但你應該更耐心一些。

現在好了,她知道你和我的關係了。

你覺得以她的性格,會繼續和你維持那種純純的曖昧嗎?雖然你救了她,但我覺得,她現在可能恨不得殺了你。

可沒人比我更瞭解她了。

在她心裡,你這種行為就意味著通敵和背叛。

你送再多禮物,再怎麼關心,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你永遠沒可能和她在一起了,我的蠢兄弟。」

說話之間,布萊克走到正在沙灘上爬行的理拉斯身邊,這個年輕人像是古怪的毛毛蟲一樣,將身體拱起又落下,向前艱難行動。

他的目標是之前二姐和那個海盜打鬥時遺落的戰刀,只要拿到它,自己就能割開繩子,或者乾脆自我了斷。

雖然還是幫不上二姐的忙,但最少不會成為拖累二姐逃走的累贅。

他艱難挪到了那把刀旁邊,也顧不上其他,咬著牙就把自己的脖子往刀上撞。顯然,布萊克剛才對希爾瓦娜斯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他不想再當累贅啦!

「啪」

那把刀被布萊克一腳踢開,讓理拉斯的最後努力一頭撞在了沙子裡。

他伸手把這個年輕人從地面上提了起來,敲著他的腦袋說:

「好孩子別玩刀,很危險的,知不知道?」

說完,他又揚起手,把閉目等死滿臉屈辱的理拉斯·風行者也給納薩諾斯丟了回去,又拍了拍手裡的塵土,說:

「今晚我本來就沒打算殺掉誰,如果不是女王陛下自己非要衝出來,我這會都該在我的船艙裡入睡了。

我還在長身體呢,比不得你們這些成年人,熬夜幹活可是很影響身體發育的。

但都說到這裡了,我也不妨再直說幾句。

如果不是看在你的份上,希爾瓦娜斯小姐和我打了這麼久,絕對不會只是小腿受傷這個樣子。她的一身技巧或許都是和巨魔打架學來的,但我不一樣。

我面對的那些對手,每個都能把阿曼尼巨魔當早餐的夾心麵包吃掉。

我手下留情不是因為我是女王陛下的擁躉,只是因為你是我兄弟,我不想讓你這個優秀的男人傷心欲絕,更不想逼你做些愚蠢的選擇。

就這麼簡單。」

布萊克取出腰間的酒壺,推開戰盔,往嘴裡灌了幾口。

他發出舒適的呻吟,故意說道:

「所以,如果沒眼光的希爾瓦娜斯小姐把如此忠誠的你趕走了,你不妨來我的艦隊混個新差事,總有一個船長的位置是給你的。

如果你非常喜歡精靈,改天我帶你去卡利姆多,去森林裡綁幾個野精靈給你,你想要幾個,我就給你幾個,蓋個後宮都不成問題。

好了,就說這麼多了。

今晚就到這裡了,快帶她回去治傷吧,我專門瞄準肉多的地方打的,但那個傷口可能會有點死亡氣息感染,多休養幾個月就好了。

那邊的女王陛下,我建議你傷完全好之前別跑來追我。

免得小傷拖成大病,以後要是成了瘸腿精靈,看看除了我兄弟之外,誰還會要你。」

他一邊說著與其是解釋,更像是挑釁的話,一邊在三個人的注視中轉身走向大海,就像是召喚寵物一樣,朝著大海吹了個口哨。

下一瞬,在巨獸吞水的空洞聲音中,一艘龐大的,猙獰的,散發著陰冷氣息的幽靈船從海水翻滾中快速上浮。

如探頭呼吸的鯨鯊,以龐然無鑄的姿態浮到了大海之上。這一瞬,還有哀鳴的黑色裝甲龍鷹從天空墜落下來,就砸在希爾瓦娜斯不遠的沙灘上。

這漂亮而威嚴的野獸,終究不是一頭風鷲之王的對手。

身上被燒禿了好幾塊的角鷹獸蒼穹,也歪歪斜斜的掠向布萊克,將自己的主人載起,在勝利的嘶鳴與愉悅中,拍打翅膀將他送回了自己的船上。

「呱呱呱」

最後是一大群怪模怪樣的魚人拖著一大箱搜刮到的陪葬品,浩浩蕩蕩,大搖大擺的從森林中走出來。

為首的那個小個子魚人,斜帶著海盜帽,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己的大海猛獸呱呱啦的座椅上,一邊走入海洋,還一邊揮著帽子,對海岸上的三個人揮手致敬。

小魚人很土豪的從自己的包裡丟出好幾枚金幣在沙灘上。

這是「門票錢」。

似乎是在感謝他們於今晚為魚人們奉獻的一場好看的戲。

這可比在納格法爾號上看巴內斯和幽靈演員們排練的矯揉造作的歌劇有意思多了。

好活,當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