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可以殺死你。
但我更願意給你,和這座墮落的城市一個機會。
記住我的名字,然後離開這座散發著腐爛氣息的城市,去偌大的世界裡轉一轉,別滿足於當個井底之蛙。
等你做好準備的時候,來尋找我,來挑戰我。
我是庫爾提拉斯的戴琳·普羅德摩爾。
我乃艾澤拉斯的大海之王,在你下一次赴死的時候,記得帶上你的艦隊和你能找到的所有朋友一起來。
我期待我們下一次見面,可悲者。」
「嗡」
召喚儀式的暗影魔力,藉助布萊克身上的特製靈魂石作為錨點,在艱難的撕裂空間中,化作一道扭動不休的暗影之門。
海盜往暗夜要塞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站起身,任由召喚儀式的魔力將自己的軀體束縛住,又在彷彿鉤到肚臍眼的鉤子的狠狠拉扯中,被帶離蘇拉瑪城。
在被暗影吞沒的那一刻,布萊克用輕語聲,像是叮囑,又像是勸說:
「對於庸人來說,沒去過的地方總是有無盡的美好。介於你可能會去我們那個殘酷的世界,所以我勸你,真的……
別那麼樂觀。」
這話用薩拉斯語說出來,倒是更像一句挑釁了,而被摘掉盔甲的傳奇魔劍士奧魯瑞爾,怔怔的看著這一幕。
對於布萊克的離開,她毫無反應。
也沒有呼叫支援。
她已經是這座城市裡除了艾利桑德女士和大占星師之外的第三強者,如果她都不是對手的話,找再多的人過來,都只能是徒增傷亡。
她被海盜唬住了。
她並不知道,布萊克砍完那一刀後,雖然沒有重傷,但也有脫力的感覺。只要她鼓起勇氣,向前刺上一刀,海盜就只有狼狽逃竄一條路。
但還是那句話,她作為天才的信心,已經被徹底擊潰。
她可以接受失敗。
她甚至渴望一次失敗。
但不是眼前這樣的!
「蘇拉瑪之外的世界……庫爾提拉斯……戴琳·普羅德摩爾……大海之王……」
傳奇魔劍士以一個只有在某種可疑話本故事裡,才會有的虛弱女精靈們被凌辱後的悽慘姿態,靠在碎石堆裡。
就像是被玩壞了一樣。
她那紫色中帶光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頭頂厚重若城牆一般的魔法壁壘。
如果不是剛才那刺殺者的提醒,她甚至都忘了,她和她的父輩,她和她的人民,已經在這魔法天幕下,生活了一萬年!
這裡就是他們出身,成長,生活的地方。
這裡就是那口井。
讓他們只能看到目光所及之處,卻無法想象除此之外的世界到底已經經歷了什麼樣的天翻地覆。
好幾分鐘之後,魔劍士提著自己被斬斷的魔法翼刃,艱難的起身,她回想著剛才的記憶,踉蹌著轉身,在廢墟中走入惶惶黑夜裡。
恥辱的失敗並不是壞事,它總能為沒有方向的人,開啟一條路。
……
「不管什麼時候,我都討厭這個儀式。它就像是把我丟進最瘋狂的海潮裡,順著激流一路旋轉著丟進無盡海淵。
我受夠術士的愚蠢魔法了!
下次一定要用法師們的傳送門,如果你們這次沒抓來夜之子奧術師,我就把你們統統丟回蘇拉瑪,讓那群老孃們狠狠蹂躪你們!」
回到納格法爾號上的布萊克喘著氣,揉著腦袋,來化解腦殼中的沉悶痛苦。
在他身邊,是剛剛完成召喚儀式的邪眼,扎拉克和瘦小子,三個術士一起運作儀式,還借了古爾丹之顱的強大魔力,這才勉強貫通了城市內外,把布萊克從城裡拉了出來。
饒是如此,三個術士這會也是累的和狗一樣,最弱小的坎瑞薩德一屁股坐在甲板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劫掠成果怎麼樣啊?」
可惡的海盜根本沒管自己的三個虛弱下屬,回頭就看向自己的大副。海盜龍賽菲爾喜滋滋的指著船艙,對布萊克說:
「大獲全勝!首席奧術師塔莉薩不在自己的莊園裡,之前預備的大戰根本沒發生,差不多就是一路平推過去。
那莊園裡的好東西都被搬出來了。
夜之子奧術師俘虜了六個,精靈魔劍士被抓了十幾個,還有月郡家族的三十多個僕人也被抓回來了。
哦,還有意外收穫。
莉莉絲·月郡和她的妹妹安納瑞斯·月郡也被莫羅斯俘虜了,說是要請回來當貴客,來提升一下你的社交圈品質。」
「等等……誰被抓回來了?」
海盜聽到這兩個名字有些耳熟,他抬起頭,眼神古怪的看著因劫掠大獲全勝而興奮不已的海盜龍,追問道:
「月郡家族的莊園不是蘇拉瑪外環嗎?大貴族莉莉絲·月郡確實和塔莉薩是好友,但她是怎麼跑到那個莊園裡去的?
這劇本不對啊。」
「哪還有什麼劇本嘛。」
塞菲爾倒是毫不在意,很是豪爽的叉著腰說:
「在這個命運不定的世界裡,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的,我的船長閣下。現在那對精靈貴族姐妹花都被丟進你的船長室裡了。
你是先吃飯?還是先看搶來的寶藏?還是先享用她們?」
「這是何等的虎狼之詞!」
布萊克瞪著眼睛,對塞菲爾說:
「你一個姑娘,說這些話合適嗎?再說了,夜之子的容貌不符合我的審美觀,我對黑皮精靈沒興趣。
先去看寶藏吧,另外你幫我把莉莉絲閣下請出來,在船艉樓上找個安靜點的艙室。
我有些話要和她談一談。
最後……」
海盜司令官回頭看了一眼夜色下,被紫色魔法護盾籠罩的蘇拉瑪城,他說:
「揚帆起航!我們回破碎海灘去。」
「開胃甜點已經吃完,是時候去阿蘇納辦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