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靜謐花園墓場度過了一晚後,布萊克在東部大陸的最後一件事也宣告結束。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大海上了。
「我們會順著黑暗中的森林,一路向西,最終通過烏鴉嶺,進入西部荒野,那裡有座老燈塔,那裡也有我的一艘船。」
第二天清晨時,在一模一樣,毫無變化,看不到一絲陽光的黑暗中,海盜對遊俠告別,他騎在自己的地獄戰馬上。
在身後,有老加尼的卑微者們,友情贈送的一匹老馬。
穿著兜帽,遮住軀體的娜塔莉·塞林女士,正騎在那匹老馬上,她用聖光治癒了自己,但畢竟傷勢太重,這會還處於一種病懨懨的狀態。
「我已經和老加尼說好了,咱們為它和它的卑微者們解決了一個大隱患,所以它會幫你尋找到那隻狡猾的狐狸。」
布萊克對身旁的納薩諾斯叮囑到:
「但我覺得想讓老加尼用心幫你,你最好還是按它說的,和這些流民們,一起在暮色森林裡撿兩天垃圾。
相信我,贏得加尼的欣賞,對你有好處。
再說了,又不是讓你去幹壞事,只是拾荒罷了。我聽說,卑微和蕭索無損於勇者的偉大,真正綻放過光輝的人,從不畏懼走入長夜……
自然也不會畏懼於俯身去撿垃圾,你說對吧?」
「行吧。」
騎在軍馬上的遊俠嘆了口氣,他摸了摸自己的遠行者鍊甲,語氣無奈的說:
「我撿還不行嗎?但你要保證,這件事不能告訴給其他人,尤其是不能拿這件事去開玩笑,我知道你這張嘴有多毒。」
他抬起頭,對布萊克說:
「我自己倒是無所謂,反正撿撿垃圾,就當是給這些被我冒犯過的人賠禮道歉。但我還有另一重身份,你懂得。
我不希望我的行為,會影響到我導師的聲譽。」
「懂,懂得很。」
布萊克惡意滿滿的在納薩諾斯肩膀上拍了拍,語氣怪異的說:
「你這舔狗還真是盡責,做什麼事都要以女神的利益為先。那麼,就以希爾瓦娜斯女士的名義,我的朋友。
快樂的撿垃圾去吧。」
說完,海盜很無良的大笑著,對納薩諾斯擺了擺手,在荒蕪的鳴叫送別中,帶著娜塔莉·塞林,往墓場之外的黑暗森林中走去。
沒有什麼太多的告別。
就和上次的離去一樣,男兒之間的友情不需要以華麗的辭藻點綴。
他們總有再見之日。
納薩諾斯目送著海盜離開,看著騎在老噬骨背後的小魚人歡呼著飛入森林中,他抬起手,無聲的搖擺幾次。
又回過頭,對身後那幾名看著他的卑微者。
他咧開一個溫和友善的笑容,活動了一下雙臂,說:
「撿垃圾,對吧?那別浪費時間了,就從這片墓場開始吧,來,夥計們,把你們的‘制服’給我一件。
唔,說起來,這片墓地有黑暗力量作祟,讓很多屍體都活化了。
如果我幫你們讓這些屍體,重新躺回墓穴裡去,能不能也算是我為老加尼服務過了?呃,倒不是我鄙視撿垃圾這活。
主要是,那個,術業有專攻嘛。
幫我問問你們的庇護者唄。」
……
暮色森林這個鬼地方靜悄悄的,在行走賓士中,如果不點火把,就很難照亮前進的路。
但此時行走於烏鴉嶺附近的兩個人,都是受黑夜賜福,單純的黑暗,並不足以讓他們感覺到畏懼,反而會讓他們有種「回家」的舒適感覺。
在靠近之前已經廢棄,但又在老加尼的幫助下,重新建起聚落的烏鴉嶺時,騎在老馬上的娜塔莉突然說到:
「那名自稱加尼的神靈,是你召喚到森林中的。之前我沉溺於黑暗中時,在某一次的外出‘狩獵’裡,我好像也見過你和獸人們同行。
你是打算在這裡延伸你的力量嗎?布萊克先生。」
「不,沒你想的那麼複雜。」
海盜擺了擺手,說:
「我只是看到這裡的流民需要幫助,我就給了他們幫助罷了。說起老加尼,它之前問了我一個問題,說是被它庇護的卑微者們,最近開始主動向外傳教了。
這讓它很煩惱。
它知道這裡是聖光教會的傳統教區,它害怕引來麻煩,傷害到那些很淳樸的‘為它好’的卑微者們。
娜塔莉,你曾是暴風王國的大主教,以你的專業眼光來看,老加尼擔心的教派衝突,未來會在暮色森林出現嗎?」
「嗯……」
海盜的問題,讓虛弱的大主教遲疑片刻,在組織了一下語言之後,這位穿著黑色兜帽的大主教認真的說:
「如果是以前的話,肯定會有衝突。
暴風王國可不是聖光教會的傳統教區這麼簡單,在艾爾文森林的北郡,有聖光教會的三大聖地之一的北郡修道院存在。
因而,這片大地,是教會的核心區域。
那裡有很多誠摯到狂熱的教徒,他們不會允許外來信仰干涉到教區運作。
但那是以前。」
娜塔莉打量著四周浮動如夜色下的黑暗,嘆了口氣,很專業的說:
「以現在暮色森林被黑暗力量侵染嚴重的程度來看,老加尼擔憂的事情,最少在黑暗退散之前,不太會發生的。
這片森林中的黑暗源於逆風小徑的魔力爆發,我和我的追隨者們,在追擊獸人的間隙,也曾試圖去逆風小徑檢視來源。
以我們的悲觀估計,只要卡拉贊還在,暮色森林的黑暗就不會在短時間內消退。
而這片森林裡的黑暗力量太強大,它會壓制低階牧師們與聖光的聯絡,除非教會願意派出聖騎士護送高階牧師們,長時間入駐暮色森林。
否則,教會未來想要收復這片大地的信仰,會非常艱難。」
「唔,這倒是好事。」
布萊克點了點頭,隨口對身旁路過的一處小垃圾堆喊到:
「聽到了嗎?老加尼,別擔心狂信徒會來和你打信仰戰爭,在這裡悠哉悠哉的玩吧。看在我的面子上,別欺負瑪瑞斯,好嗎?
他那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