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並非是無能之輩,不如說,便是往前再數幾千年,往後再看幾年前,也很難再出現一個像是他這樣的天資卓絕到驚才絕豔的程度的人了。
所以,儘管只是第一次接觸,但是楊戩仍舊能夠跟得上姜乾青的步伐。
「能。」他說。
「好。」姜乾青並不能夠親自出手,因此只能引導他,「將那些力量調動起來,讓他們全部都匯聚到你的天眼處來。」
楊戩其實並不知道「天眼」是什麼,不過多少也能猜到,那指的應該是他眉心的第三隻眼睛。有姜乾青的協助,要弄清楚身體裡的力量如何流動和遊走,以及控制它們行進的路線,都並不是一件太過於艱難的事情。
他眉心處那半闔著的眼睛當中有金光瀲灩,一開始尚且還只是幾絲的細微的光,但幾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變的無比的灼目而又明亮了起來。
這一隻眼睛緩緩的睜開,注視著面前的魔。魔生出了某種極為惶恐的情緒,他隱約意識到,所有的一切落在這一隻眼睛當中都將會無處遁形。
可是已經並沒有給他留下反應的時間了。
從那一隻金色的天眼當中射出來了一道過於灼目的金光,而魔因為距離楊戩實在是太近了的緣故,因此直接就撞上了這金光,甚至根本沒有躲避的空間和餘地。
「這、怎麼會……!」
那道金光認真來說的話,其實並沒有多麼的粗壯和銳不可當,至多也只有小指粗細的這麼一道罷了。然而就是這樣的一道光,卻是讓魔根本無力去招架。
從他的口中發出了淒厲而又憤怒的嚎叫,卻終歸還是在那一道金光下灰飛煙滅,彷彿從未出現過。
楊戩愣愣的,良久他才彎下腰,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這具身體此前畢竟沒有接觸過這些相關,雖然底子很好,但是這樣猛烈的呼叫,相對於第一次來說還是有些過於劇烈了。
而他眉心處的那一隻眼睛也像是疲倦極了一樣的合上,從其中似有血絲滲出。
這都是直接作用在身體上的疼痛,然而楊戩的精神卻並沒有因此而萎靡。正好相反,他的眼睛極亮,那些只是加諸於身上的苦痛像是都被他無視掉了,至少在他如今被開啟的這一扇大門前,那些全部都變的不重要起來。
「那是什麼……?」他低聲的詢問,像是在同姜乾青說話,但也像只是在問自己。
「那是你血脈當中沉浸的力量。」姜乾青說,「其實你自己應該多少也知道一些吧?第三隻天眼,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有的。」
「我不知道。」楊戩低聲說,這個時候他看上去,才有了那麼幾分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有的樣子的影子,「但是娘和我說,一定要把眼睛好好的藏起來。」
「否則的話,一定會找來災厄的。」
他又在這樹下坐了一會兒,身體慢慢的恢復了些力氣,才扶著旁邊的樹幹站起來,帶著牛往回家走去。先前的那一番舉動對於眉心的第三隻眼睛刺激還是太大了,至少現在一直都沒有辦法睜開,楊戩便也只能無奈的放棄瞭如同平日裡一樣,蒙上黑色的布條。
不然他可就真的看不清路了。
因為這一番耽擱,天色已經很晚了。他穿過了黑暗的田壟和草原,回到家的時候發現父親早已經提著燈籠在村口等。
楊戩捏緊了自己手中的布條,一時間有些躊躇著不敢上前。
「二郎!」楊天佑卻是也看到了他,對於孩子久久不過來有些不解,「還站在那邊幹什麼?快過來,我們回家了。」
「爹。」楊戩猶豫著道,「你能不能轉過去……走在前面,不要看我?」
這是一個非常奇怪的、甚至有些無禮了的要求,但是楊天佑只是稍微的沉默了幾秒鐘,便笑了一聲,答應了下來。
「好,爹答應你。」他說,「但是,讓爹牽著你走,好嗎?夜裡看不清路可不大安全。」
楊戩低著頭走過去,小心的將手交到男人的手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