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這應該是誇獎的話語。
可沉香卻依舊是敏銳的感知……或者說是察覺到,對方身上並不加以掩飾的惡意,是隱藏在那看似誇獎的預言之下的、甚至並不打算怎麼好好掩飾的可怖獠牙。
小孩子最是擁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因此他幾乎是下意識的便朝著姜乾青的背後躲了過去,一隻手也牽住了姜乾青的衣角,在確定暫時沒有什麼事情之後,從姜乾青的背後探出來了半個身子。
「這、這是誰啊?」他拽著姜乾青小聲問。
姜乾青:「……助教吧。」
「助教?這種傢伙?!」沉香的聲音頓時高了不止八個度,「他真的能當助教嗎?他是妖族吧?」
顯然,儘管人類和妖族如今互幫互助,共同享有著世界,但是對於很多小孩子來說,妖族依舊是會被家裡的長輩們拿來當做恐嚇孩子們的利器,絕對擁有著在夜間止小兒啼哭的神奇效果。
沉香這裡當然也不會例外。
「好了,你倆都稍微消停一些。」姜乾青看著一個真小孩兒,一個假小孩兒,只覺得腦袋在嗡嗡的疼。
他並沒有什麼哄孩子的耐心。
他抓起沉香的手,感受了片刻對方身體裡面流動的力量。
洗精伐髓已經完成,又或者說……畢竟是常世清淨九品蓮臺,即便是以人類的姿態生存了十幾年,他也依舊是通透無暇的琉璃淨體,天生的便乾淨到能夠直接容納靈氣的進入,而不需要排除任何的雜質。
這或許便是西方二聖所希望看到的,因為有這樣的姿勢的話,甚至用不到十年,沉香或許都能夠修煉有成。屆時若是再有強大的先天靈寶的輔助,以有心算無心之下,未嘗不能夠真的去和楊戩碰一碰。
陸壓行事起來自然是要放肆和毫無忌憚的多,沉香想要避開他,但是陸壓卻偏不讓他如願。
只見他長臂一伸,便將沉香直接從姜乾青的身後給撈了出來,旋即像是提著一隻小貓那樣,把沉香拎在了手裡,甚至還晃了晃。
「已經引氣入體,開悟大道了。」陸壓說,「若不是……他倒是合該入哪吒的門下。」
他將西方兩位聖人的名諱省略,不顧沉香還在他的手裡面張牙舞爪的亂撲騰,看著姜乾青的時候,面上很是有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在其中。
「我有一個提議。」
小金烏非常愉快的說。想來如果他不是以人類的心態站在這裡,而是以鳥類的本體的話,現在說不定尾巴毛都已經翹起來了老高。
並不需要得到任何的來自姜乾青的回答,陸壓自己就能把自己的話接下去:「如今人間的靈氣濃度衰竭,你放他在人間修煉,還要等到猴年馬月去?」
「不若我將他放去妖族的秘境當中,雖然說靈氣濃度已經不及量劫之前,但怎麼說也是秘境,比起人間來,自然是要更勝一籌的。」
姜乾青沒有意見,但是他決定遵循沉香的決定。
「沉香。」姜乾青問了一聲,「你都聽見了——你自己打算怎麼做?」
從他們兩個進行交談的時候開始,沉香便已經停止了掙扎,豎起耳朵聽兩個人之間的談話。眼下冷不丁的姜乾青朝著他提問,沉香雖然先是整個人都如同被老鼠夾給夾住了尾巴的耗子那樣恨不得整個人都跳起來,但是很快便恢復了鎮靜。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姜乾青的話,只是問:「如果我去了的話,是不是距離拯救母親,就更近了一步?」
姜乾青並不因為他只是個小孩子就敷衍的回答。他從陸壓的手中將沉香接了過來,看著這個孩子的眼睛道:「我想是的。」
「你越是強大,距離將你母親封印在華山下那個人的修為越近=接近,那麼你能夠將你的母親拯救出來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沉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當即便點頭答應的非常痛快:「好啊,那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