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從一旁傳來,面容上似是總染著一層病氣的青年大聲的為他鼓掌,像是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都非常欣賞。

「他不是你的屬下嗎?」姜乾青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屍體,「你看起來對此並不在意。」

「唔。」青年極為短促的應了一聲,「如果是這種判斷不清楚形式、還會自作聰明的去理解我的意思並且安排行動的下屬的話,我可消受不起。」

「畢竟我所要做的事情,是容不下半分的差錯了。」

「鴆。」青年淺笑著囑咐,「去按照我方才說的做吧。」

剩下的那另一名跪在他身後的妖怪,是一位肋生四翼的女子,羽毛烏黑髮亮,但是細看之下卻又似乎有著一抹黛色在其上閃爍。

她聞言並不開口,只是輕輕的、柔順的低頭,表示自己已經收到了來自於陛下的命令,隨後就像是她出現的時候那樣,又悄無聲息的從這裡消失了,融入到身後的那一片黑暗當中。

姜乾青提著手中的槍,踩著風火輪。混天綾早就已經被召回,在他的身周飄舞纏繞,擁有著精緻的恍若少女容貌的少年站在那裡,卻像是足以劈開周圍全部黑暗的、一柄用鮮血和火光鑄就的利劍。

「你要從這裡離開了。」

他們站著的是整座城最高的地方,腳下便是恢宏壯觀的西岐影城。姜乾青在看到青年的臉的時候便已經察覺那看著像是某一位故人,可是故人早已死去,而「哪吒」也不該知曉那人的姓名。

因此,他只是倨傲的抿著唇,抬著眼去看對方,眉心的蓮花紋色澤豔麗,紅的像是能夠滴出血來。

「這般隨隨便便的來,又隨隨便便的走,真當我西岐無人?」

他舉起手中的槍,卻並不是為了想著面前的青年發起攻擊——他的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氣,將槍尖狠狠的扎入了地面上。

少年原本就站在陣法的最中央,這一下紮下去也是正正好好,分毫不差。

龐大到不該出現在這個年紀的孩子身上的法力被從槍身當中灌注入下方的陣法當中,原本因為青年的出現才剛剛穩固下來的影城重新開始破碎——甚至比起先前來,這崩毀的速度明顯要快上不少。

「調皮。」青年注視著他的行動,嘆了一口氣,「但,既然是娘娘的靈珠子……」

他又這樣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說服自己什麼。

——至少別去和女媧娘娘座下的一個小童計較。

「……那便只小施些許的懲罰便可。」

青年從袖中抽出一柄摺扇來。合攏的扇面看不分明,只是隱隱約約能夠窺見,其上似乎用極淺淡的墨勾畫了山脈與河川。

他一手執著這扇,朝著姜乾青的方向輕輕一點。

如非聖人親至,這世間大抵在沒有誰可以擋住這一扇了。即便青年並非是本體,而僅僅是「那位存在」的一抹殘存的魂靈,這份力量也容不得小覷。

然而姜乾青不躲不避。

乾坤圈可攬日月乾坤,自也能和這一把扇子分庭抗禮。他在青年終於是帶上了驚訝的目光當中將那一把扇子狠狠的擊碎,九龍神火罩從天而將,在下落的過程裡不斷的擴大——

在一聲乓然的巨響當中,整座影城都被罩在了其下。罩子上的九條神龍的雕像都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那樣「活」了過來,在表面爬動遊走,威嚴厚重的龍吟接連不斷的響起。

姜乾青朝著九龍神火罩打了幾個法訣。

「九龍神火罩,煉!」

龍吟之聲愈加的高昂,從九龍神火罩最下方的邊緣處,不斷的有黑色的氣流冒了出來,又很快的被焚燒殆盡歸於虛無。

但是在那漆黑的氣流當中,似乎還有些別的什麼——

那是極為淺淡的,如果不去仔細注意的話,幾乎都要意識不到的、淡紫色的煙氣。

姜乾青朝著紫色的煙招了招手,它們便聽話的飄了過來,被姜乾青握在了手中。起初還只是一小縷一小縷,到了最後簡直多到了姜乾青都要保不住的程度。

兔子從他胸口的衣服裡探出頭來,張開嘴,一口將這些紫氣全部都吃了下去。

「那些都是西岐的氣運吧。」姜乾青按著兔子的腦袋,把它重新按回自己的衣服裡面裝好,看向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坐在九龍神火罩頂端的青年,「無論吞下去了多少,如今都給我乖乖的吐出來好了!」

青年有些訝異的挑了挑眉。

「你知道氣運?」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兔子的身上,隨後瞭然,「原來如此,是因為你的身邊有人皇嗎?」

「不過這可真是讓人不快的稱呼。」他嘆息著,「什麼時候,人類也敢將這樣的尊榮放在自己的身上了。」

「這可真是……令我懊惱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