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她是對的。」
鹿眠皺起了眉,但是這次在她開口之前,林城就繼續說道:「雖然她是對的,但是我會試著和她談一談,我會盡量……儘量說服她。」
他這句話說得毫無底氣,畢竟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但是鹿眠對這個回答已經相當滿意了。
她放過了林城。
···
結果最後還是被鹿眠給拉出來進行她所謂的「約會」了。
鹿眠半是脅迫半是懇求地表達了,如果不滿足她當下的要求,她是絕對不會老實聽話買機票回家的。林城沒辦法把她一個大活人綁回去,又沒有她母親的聯絡方式,待在家裡僵持也只是大眼瞪小眼,只能順了她的要求,帶她出門。
出門的時候還正巧碰上了鹿眠隔壁那戶情侶,見女孩和他從同一個房門出來,眼神當即就變了,遲疑地朝他打了聲招呼。
而鹿眠對他們怪異的目光渾然不覺,自顧自地拉著他的手就往前走,甚至在那對情侶背過去用自以為低聲的音量竊竊私語時,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領,用力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鹿眠維持著勾著林城脖子的姿勢,回眸看了兩人一眼,勾起了一個如沐春風一樣的淺笑:「不是包養,是正經男女朋友。」
然後就拉著他大步流星地坦蕩離開了。
她驚人的行動力和雷厲風行的處事態度經常讓林城有點不習慣,不習慣歸不習慣……
林城回味了一下方才臉上那柔軟的觸感。
他發現自己沒有意思反感。
「上次約會的時候去的是我想去的地方,而且沒有交往的約會根本不能算是約會,這次我想知道你喜歡去哪裡。」
明明是她強硬地將他拉了出門,現在她又自顧自地將最難的問題拋給了他。
「但是事先說明,我已經訂好了晚餐。」鹿眠插著腰,和林城鄭重道,「所以晚餐時間由我做決定。」
林城哭笑不得,動用了所有腦力,只能憋出電影院、遊樂園、咖啡廳之類的地方,卻一一被鹿眠否決了。
在又一個提案被鹿眠否決了後,林城無奈道:「你不是說讓我決定麼?」
鹿眠撇了撇嘴:「我說的是,我想知道你喜歡去哪裡,不是說讓你按照我的心意揣摩該去哪裡。」
林城揉了揉太陽穴:「我不怎麼出門,不過……」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地方,又搖了搖頭,「我覺得你不會喜歡那種地方的。」
「不可能。」鹿眠斬釘截鐵道,「只要是你喜歡的地方,我就會喜歡。」
猝不及防又被砸了一臉直球的林城默默地別過了頭。
···
鹿眠其實也沒想到林城回開車一個小時,帶她前往郊外,最後來到的是這樣一個地方。
射擊場。
有點意想之中,又有點出乎意料。
林城拿了她的身份證,登記好後,詢問她想要使用哪把槍:「我們只能用民用槍種,你想用手槍還是步槍,想用多大口徑的?」
鹿眠用一種「你覺得我分辨得清楚你剛剛說的那些是什麼嗎?」的目光回視著林城。
林城無言,隨即跟櫃員說:「給我那把7.62的步槍和那把9mm的衝鋒槍……算了,不要衝鋒槍,換成5.6的手槍吧,各要兩盒子彈。」
櫃員笑著將槍遞給他,詢問了一下是否需要教導,被林城婉拒。
林城取過降噪耳罩,替鹿眠帶上,帶她走進了射擊場。
小口徑的手槍拿在手裡並不沉重,後坐力也不大,在林城示範了一下正確的持槍姿勢後,鹿眠很快就上手了。
外行人本來也不需要講究細節,鹿眠上來對著靶子的方向一頓亂打,子彈基本全部都落在了靶紙的邊緣。
林城只是在旁邊抱著手臂,靜靜地看著她玩,等她打完一個彈夾後,接過她的手槍,替她裝上子彈:她力氣太小,裝彈夾的時候拗不過彈簧。
「你不打麼?」在將第一盒手槍子彈打完後,鹿眠忍不住開口問道,「就只有我在玩,為什麼你不玩?」
林城彈了彈她的額頭:「以前打得夠多了。」
「但是我想看你用。」鹿眠放下了手槍。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後,林城妥協了。他站起了身,拿起了那把放在一旁的762步槍,開始往彈匣裡裝填子彈。
不一會,彈匣就滿了,林城走到白線前,抬手,拉栓。
鹿眠敏感地察覺到男人那一瞬間的氣場變了,他一改之前慵懶的模樣,眼神銳利得堪比鷹隼。
從擺正姿勢到瞄準射擊全過程也許一秒都沒有到,數聲震耳欲聾的槍鳴聲後,一直被鹿眠「人體描邊」的靶子中央,總算出現了幾發精準的彈孔。
林城收起了槍,若有所思地看著靶子。而鹿眠這才反應過來林城竟然已經瞬間打完了一個彈匣,她按捺住心中高音尖叫自己男人真帥的聲音,走到了他身前,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怎麼了,發什麼呆?」她問。
「有點生疏。」林城凝視著那幾個彈孔,擰著眉自言自語道,「是因為之前用慣了栓動式的緣故麼?」
鹿眠看了一眼那幾個幾乎壓到一塊去的彈孔,根本不能理解林城到底有哪裡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