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既然不反對,為什麼還要故意表現的……」

「她想幹什麼我就順著讓她幹什麼我豈不是很沒面子?!那個混蛋丫頭可是直接拋開我兩年,整整兩年沒回來!」鹿霜恨恨地把書砸到了地上,大聲道,「我可是她媽!她就為了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男人,直接跑了!我能怎麼樣,我難道還要敲鑼打鼓恭送她離開嗎?」

鹿霜憤憤地敲著茶几。

「而且你根本不懂,年輕人就是越挫越勇,你越反對他們越覺得真愛至上,我這裡擺擺臉色,指不定她那邊就為了迅速穩定關係生米煮成熟飯了,畢竟我當年就是——」

鹿霜捂住了嘴巴。

老管家笑了笑,當什麼也沒聽見一樣,繼續插花。

···

鹿眠抬了抬眼皮,透過眼縫,靜靜地凝視著近在咫尺的林城。

室內的燈光早已關閉,只有窗外的月光溫柔地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神色很疲憊,眉頭下意識地皺著,即便在睡夢中似乎也沒有得到片刻的安穩。

而她的手如今正環在了他的腰上。

鹿眠回想起睡覺前和林城的那段持續了半小時的僵持,男人堅決要她睡在床上而自己睡在地上,可他只有一套冬季的被褥,在她表達若是他要打地鋪,那她也跟著躺在地上後,男人和她妥協了。

林城本來就個高且魁梧,而鹿眠雖然瘦,但是身高在女性中也稱不上嬌小玲瓏,於是兩個人不得不得畏手畏腳地蜷縮在一張不大的單人床上。

一開始是她睡裡側的,但是在察覺到林城恨不得把自己半懸空在床沿後,她就爬到了外側,把他擠到了裡面去,用自己怕冷的藉口,半強迫地抱住了他。

男人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似是感應到了她的目光一般,緩緩地睜開了眼。

「睡不著麼?」他低聲問,尾音帶著睏倦的翹起。

鹿眠悶悶道:「有一點。」

「是肚子餓了,還是想上廁所?」一如既往的務實詢問。

「都不是,是覺得現在像是做夢,有點怕醒來後你就不在了。」

林城的眉眼彎了彎,彷彿聽見了什麼好玩的事情,神色一下子鬆動下來。

「有什麼好笑的。」鹿眠抿了抿嘴唇,「我這個人迄今為止人生所有的不自信都花在你身上了,這很好笑嗎?一點也不。我都那麼喜歡你了,你為什麼就不稍微表現得更喜歡我一點呢?」

林城的唇角勾起了一個淺淡的弧度:「比方說?」

鹿眠振振有詞道:「比方說,當你的正牌的,已經成年了的,可以為自己行為負責的女友,躺在你懷裡的時候,你都不想對我做點什麼嗎?」

她意有所指,而林城怎麼可能聽不出她話裡的潛意。

於是他伸出了手,將她的頭按在了懷裡,讓那個不安分的女孩老老實實地靠在他的胸膛前。

林城嘆了口氣,隨後是漫長的寂靜。一片安靜的黑暗裡,鹿眠聽見林城的呼吸聲似乎濃重起來。

他再度開口,聲音有點沙啞:「是,所以我才不想和你睡同一張床。」

猝不及防貼到了林城胸膛上的鹿眠屏住了呼吸,感受著男人胸膛下猛烈地躍動,以及他燙得嚇人的體溫。

她忽然被燙傷了一般,第一次有種迴避的衝動,但是林城的手牢牢地禁錮在她的腦後,跟再會時的那個擁抱截然不同,這次他用上了真正的力氣,沒有打算讓她逃離。

「別動了,老老實實睡覺,我現在不會對你做什麼。」林城摟緊了懷中的女孩,儘管沒有直言,但是他的話裡已經隱約透露著服軟求饒的意味了,「但是別太低估自己,也別太高估我了,我只是個普通的男人。」

男人溫熱的吐息吹拂在她的耳側,足以溫暖最嚴峻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