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回到房間就開始撓著牆壁自我反省起來了。
剛才的氣勢早已蕩然無存,留下的只有對自己剛才出格舉動的無限羞赧。
她的羞恥心好像總是比行動延遲半拍,不,看目前的情況,也許不止半拍,而是騷操作都做完了一首歌的時間了,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做過頭了。
但是這肯定不是她的錯,誰叫他整天向她露出那種脆弱而沒有防備的表情,況且明明以他的力氣,想要掙脫她不是輕而易舉的嗎?
鹿眠抿了抿嘴唇,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如此沒有安全感,她自以為自己通過這段時光的相處靠近了他一些,他能容她出入他的房間,他也願意在她耍潑無賴時給予她一個剋制的親吻——儘管不是在嘴唇上。
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主動的前提下,她明白自己是一個挾持著自己熱情而逼迫對方回應自己的強盜,她也明白林城的放縱和曖昧只是短暫的,她和他之間有個安全的距離,只要在這個距離之外,他就能對她保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然而只要她再靠近一些,最後依舊無法避免做出最後的抉擇。
眼前又浮現出剛才林城恍惚走神的模樣,她對那個表情太熟悉了,那是他每次打算用各種理由將她拒之千里之前的醞釀,所以她才急不可耐地用更激進的方式轉移他的注意力——在他真正下定決心之前。
舌尖還殘存著那點奶漬的餘味,她貪婪地將其和唾液一併吞入腹中。
這樣就會全部化作她的東西了。以這種扭曲的方式得到短暫饜足的她隨後感覺到的是更加深不見底的空虛。
明天還是和林城道個歉,解釋清楚吧?再之後的事情她也無法預想……抑或是控制了。
渾然不覺自己是豺狼虎豹的鹿眠迷迷糊糊地想著,沉入了夢鄉。
翌日醒來,剛開門,早餐的香氣就竄入了鼻腔內。
鹿眠還有點恍惚,畢竟昨日實際的睡眠時間不足,只是機械地對剛剛從蒸架上取下一盤包子的林城道了聲早安。
後者臉上渾然沒有昨日的尷尬,彷彿一切只是一場幻夢,男人實在是平靜過頭了,以至於睡得迷迷糊糊的鹿眠都沒有反應過來,竟習以為常地走到了餐桌前坐下。
林城將鹿眠那份早餐放到她面前,看著她反射性地抓起來往嘴裡塞。
「吃完後收拾一下行李吧,我給你訂了縣裡最好的那家酒店。」他說,「可能設施比不上你住習慣的那些,將就一會兒吧,最近回去的車票已經賣完了,我晚點給你查一下機票。」
他這一連串的話讓鹿眠清醒過來。
她吃包子吃到一半,聞聲差點沒把肉餡卡在喉嚨裡。
拍開林城遞給她的熱水,鹿眠一拳敲到了桌子上:「我不要住酒店,擅自說我住不下去的是你,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想離開。」
林城一時語噎。
鹿眠乘勝追擊:「我也不要回去s市,回去我也沒有地方可以去,撐死就呆在那個小公寓裡每天吃泡麵了。有很多事情我已經選擇性去視而不見了,對於你不想告訴我的事情,我也是一直忍耐著不去想也不去問,但是這次明明一開始帶我回家的是你,現在又把我當做牛皮糖一樣想要甩開是什麼意思意,覺得很好玩嗎?」
林城:「我不是。」
「你就是!」鹿眠拍案而起,「既然現在又要我滾開,剛開始為什麼非得要我住你家?!」
這是林城一直想要避而不答的話題,如今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鹿眠拉出來質問他,即便是他,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糊弄過去了。
在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一陣於鹿眠而言不合時宜的門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