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用眼神無聲地向鹿眠詢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鹿眠則裝作她get不到,放空目光盯著桌子裝死。
這個無意義的僵持以林城的一聲嘆氣告終。
他將那碗早已泡軟的泡麵推到了鹿眠面前。
林城:「肚子餓了就快吃,要泡爛了。」
鹿眠:「哦。」然後就掰開叉子開始嗦面。
劉乾:「……???!!!!」
這一幕落在劉乾眼裡又被解讀出了另一層意思。
他可從來沒見過林城向誰妥協又氣又無奈的模樣,而鹿眠乖巧溫順的樣子也證明了他的猜想。
實錘了實錘了!這是父慈女孝啊!
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年輕姑娘,是他隊長在年輕時犯下的「錯誤」,也難怪鹿眠一開始要刻意否認他們的關係了,這是她想維護自己父親在別人心中的形象啊!
···
鹿眠這碗麵嗦得寡然無味。
先不提林城那審視的目光,那通風報信害她被抓的劉乾也一直拿一種奇怪而微妙的眼神看著她。
她得在一碗麵的時間內思考出應付林城的說辭,以她4.0的績點擔保,這點小事難不到她。
最後一根麵條被她吸進了嘴裡,鹿眠已經在心中擬定了一份她自認為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的回答了。
果不其然,她剛嚥下面,林城就開口了:「解釋一下。」
鹿眠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餐巾紙,抹了抹嘴角,然後才道:「旅遊。」
林城:「……」
她似乎料到了林城還想說什麼,便快速搶答道:「碰巧。」
林城:「……」
「你不能證明我不是來旅遊的,你也不能證明我出現在這列火車上不是碰巧。」鹿眠死皮賴臉道。
林城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無恥震驚到了,小半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不是說你過幾天要回家嗎?」
鹿眠抱臂,看了眼天花板,理直氣壯道:「對。」然後她看了一眼劉乾,隨後直視著林城,聲帶不動,嘴唇卻比了幾個口型。
……婆家。
坐在一旁的劉乾沒看清鹿眠的口型是什麼,但是林城是一眼就辨認出她說的那兩個字,他頓時站了起來,用力敲了敲鹿眠的腦袋:「不要再說這種胡話了。」
劉乾:???為什麼?為什麼隊長你的臉上掛著這種黃花大閨女才有的羞惱?
鹿眠捱了林城一下,如狐狸一樣狡黠的眼睛一轉,硬是憋出了兩滴眼淚,一臉楚楚可憐:「我是真的沒地方去才跟過來的。」
林城猛然想起鹿眠曾經提到過和家裡有矛盾的事情,他那會兒沒放在心上,以為只是小孩子一時意氣用事,沒想到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
萬般無奈下,林城只好說:「你如果想跟來,應該提前和我說一聲。」
鹿眠定定地看著他:「大過節的,我沒想去你家打擾你。」
這會兒她說的是真話,她本來就無意叨擾林城,不然也不必這樣到處迴避他偷偷摸摸跟過來。她一個外人,哪有春節不請自來去人家家裡厚臉皮賴著的道理?她就是想找個地方過冬,哪裡都行,而且林城走之前連看都沒看她,顯然是對她仍有排斥的意思。
林城看得出鹿眠這句話發自肺腑,原本最後那點氣惱也化作了道不明的情緒。
老實說,她故作懂事的樣子,比她剛才裝模作樣扮可憐的樣子還要更有殺傷力一些。
也怪他從來沒把自己的情況和她說清楚,不然也不至於因為資訊不對等鬧到現在這樣。
林城回視著鹿眠,半晌,才搖了搖頭,眼神晦澀不明。
「不會打擾到的。」他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