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眠擅自進行了一番神奇的代入,效果竟然還相當不錯。
據她目前觀察,林城待業在家,應該是沒有經濟來源的,她不想細究其中的緣由究竟是什麼,自己的男人不想工作就不工作,多問那麼多事情幹什麼?
鹿眠將現階段的林城不接受她的原因,歸咎到她不能給予林城安全感上。
她一個看起來沒有錢沒有地位的在校學生,對於林城而言,就是一個輕浮不靠譜只想玩玩人家感情的年輕窮鬼,她要是養不起林城,那怎麼好意思去追求他?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她得向林城表現出足夠的事業心和野心,要讓林城知道即使跟了她未來也不必為柴米油鹽所憂慮,相信她是一個有抱負的好女人才行。
思路完全走偏了的鹿眠不僅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頻道根本沒跟林城對上,還煞有其事地被自己的擔當和責任心給感動了一番,當即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力氣,扛著兩大袋衣服就往樓梯爬。
爬了沒幾階,嬌生慣養的前大小姐鹿眠就開始氣喘吁吁。
她咬牙硬犟下去,忽然沒注意到腳下的臺階,一個踩空,重心不穩,就要向後倒去。
千鈞一髮之際,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臂,硬是把她拽了回來。
「謝謝。」鹿眠驚魂未定,朝臨時關頭幫了她一把的男人連忙道謝。
「客氣啥呢。」對方朝她咧嘴一笑,被曬得黝黑的皮膚和亮白的牙齒形成鮮明的對比。
拉了鹿眠一把的男人看起來並不比鹿眠大多少,留著一頭板寸,個頭不算很高,但塊頭非常精壯,一身腱子肉,一看就知道是平日裡在高強度鍛鍊下的成果。
「你一個姑娘家的怎麼一個人搬那麼多東西?」年輕的男人掃了一眼掉到一旁的兩個大布袋,擅自幫她提起了起來,「你是這樓住戶對吧?我幫你把東西搬到家門口。」
鹿眠對生人,尤其是生人中的男性,一向懷有更高的警惕心,更何況這人顯然是來自外面的訪客。
但是眼前的青年黑白分明的眼睛異常剔亮,講話的嗓門也很大,跟喊口號似的,一身正氣。
這讓鹿眠莫名想到了林城,雖然林城和眼前的青年從表面上看由頭到尾都找不出半分相似的地方,可鹿眠總覺得兩人在一些本質上給她一種同源的感覺。
神使鬼差的,鹿眠點了點頭。
三樓的路程不長,不過青年異常熱情,聒噪地開始跟鹿眠說起了自己的來歷,小半會兒時間,鹿眠就得知對方是來找人的,不過好像找錯了地方撲了個空。
鹿眠隨口問了一句他找誰,對方又不吱聲了,模稜兩可地回覆說是找自己的老師。
鹿眠平日裡和其餘的住戶互動不多,有印象的幾戶裡還真沒有人是當老師的,便也想當然地認為對方是找錯了地方。
走到了自己的公寓前,那青年忽然又嘿嘿笑道:「原來你住這裡,我剛剛敲了一遍,就你和隔壁那家沒回應……那我先走了。」
鹿眠開門的動作停頓了一瞬,剛想開口告訴對方隔壁的林城明明就在家裡,對方已經放下她的東西,準備離開。
她憋住了開口叫住對方的衝動。她不能保證林城就是那青年想找的人,況且即便對方看上去不是什麼壞人,可到底不清楚底細,還是謹慎起見更好。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隔壁的房門忽然開了。
林城探出頭,看了一眼是鹿眠站在門外後舒了口氣,下一眼又瞥見了不遠處青年的背影,頓時跟見了鬼似地睜開了平日裡有精無彩耷拉的眼皮。
鹿眠是第一次看見林城露出這樣的表情,她清楚地看見了林城的喉結動了動。
那本來已經遠行的青年像是有感應似的回頭看了一眼,正巧和林城目光相對。
「林隊?」
站在中間的鹿眠聽見那青年大聲喊出了一個稱呼。
他音量很大,聲線卻有點顫抖,似是驚喜,又更像是不可置信。
這聲呼喚卻讓林城猛然驚醒,他立刻垂下頭,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大力關上了門。
剛才走遠了的青年已經狂奔回來,卻還是慢了一步,吃了一口灰的他毫不在意,大力敲著門:「林隊?是你嗎?林隊!我是小劉啊!劉乾!我找你好久了!」
任憑青年將門敲得如擂鼓一般,裡面也沒有任何回應,像是決定要裝死裝到底了。
這再敲下去保不齊周圍的住戶要投訴擾民了。鹿眠雖然沒摸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卻依然走上前,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對方被她一拍,也從激動中回過神,轉而抓住了她準備收回的手,迫切地問道:「這家住戶是不是叫做‘林城’?」
林城剛才的反應和態度無一不在宣告著他並不想見眼前這個叫做劉乾的青年。但是鹿眠看得出眼前叫做劉乾的青年和林城關係非凡,而且是不帶惡意的,他臉上的欣喜若狂和崇拜做不了假。
鹿眠在他誠摯的目光下,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最後只是猶豫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