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乾還沒繼續問下去,隔壁的門又一次開啟了。
鹿眠看見林城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又挪到了劉乾的後腦勺上。
她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提醒劉乾他要找的人就站在他的身後。
林城一瞬間露出了極為罕見的糾結,不過沒有多久,他就下定了決心,開口叫住了劉乾:「小劉,別給別人添麻煩。」
···
鹿眠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不算是在偷聽。
林城將劉乾帶走後,她也回到了房間內。
隔壁不久就傳來了爭論的聲音,大部分都是劉乾的嗓門喊出來的。
鹿眠隱約聽見了諸如「回去」,「錯誤」之類的零碎的片段。
這是她第一次遇上可以觸碰林城往事的機會。
對於心儀物件的一切,她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熟知,但是她又不想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冒犯到對方隱私。
她不是沒有猜測過林城的背景,他實在是太神秘了,而她的閱人經歷並不足以讓她憑藉如此限的資訊去構築關於對方的過去。
他曾經應該是從事一些不同尋常的工作,不會是見不得光的,她篤定他不會是那類人。
那麼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他變成如今這樣,一個人蝸居在這種地方?
隔壁的爭論聲逐漸消匿了,不一會,裡面的人離開了房間,走到了外面。
隨後在走道處又迸發出了一頓猛烈的爭吵,她按捺不住好奇,躡手躡腳地走到了自己門前,想聽清楚他們爭吵的內容。
不過這次爭論沒有持續多久就結束了,鹿眠只聽見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然後是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她透過貓眼,看見是林城站在外面。
鹿眠屏住了呼吸,心中倒數了五秒,才開啟了門,好裝作自己剛才沒有一直在聽牆角。
心心念唸的物件站在眼前,鹿眠卻有種惶恐感。
像是無意撞破了別人秘密,夾雜著一絲尷尬,她甚至有點不敢抬頭直視對方。
林城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窘迫,罕見地用略顯煩躁的語氣向她詢問道:「剛才那個人跟你說了什麼?」
鹿眠訥訥地:「沒,就問了一下關於你的事情。」
「嗯。」林城擰著眉,旋即意識到自己的態度過於強硬,便軟下聲音,「不好意思,那是我以前的同僚,要是有冒犯的地方,我先替他道歉。」
「沒有。「鹿眠連忙搖頭。
林城看似禮貌周全,實則疏離而冷漠的態度讓氣氛有些凝固起來。
現在不是打諢的時候。饒是之前多次仗著對方寬容肆意死纏爛打的鹿眠,也清楚這一點。
她背在身後的雙手絞了絞裙襬,將原先準備好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
前一天晚上似乎是凍太久了,第二天鹿眠還沒睜開眼,就感受到喉嚨火辣辣的疼,簡單吞嚥都有些許困難。
估計是發炎了,她連溫度都不用測,都知道自己這是又要生病發燒了。
一個季度連生兩次病,最近體質是真的有些差。
她在床頭摸到了手機,拖進了被子裡,給嚮明礬發了一條訊息,要她幫忙請個假後,又繼續睡了。
小病熬一熬就好了,沒必要去看醫生,要是今晚還沒退燒再說。
鹿眠是這麼想的。
結果沒睡多久,她又被鈴聲吵醒了。
她也沒看來電人的名字,閉著眼睛劃開了螢幕,抵在耳朵旁,驅動著沙啞的聲帶發出了帶著濃重鼻音的一句「哪位?」。
電話那端的聲音讓她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
「是我,林城。」
那由訊號通過振動電極二度產生的聲音跟面對面交談時有些差異,但她還是立即就認出了他沙啞的煙嗓。
這是林城頭一回給她打電話。
她顧不上肌肉痠痛,立刻瘋狂嚥了咽口水,潤了潤嗓子,好使自己聲音不要太過粗啞難聽。
「嗯,有事嗎?」
對面沉默了一陣子,良久,林城才繼續道:「你聲音?」
「小感冒。」鹿眠立刻解釋道,「不是什麼大事。」
林城「哦」了一聲,然後問:「吃過藥了嗎?」
鹿眠理直氣壯地扯著謊:「吃過了。」
「飯呢?」
「我……」鹿眠眼珠子轉了轉,「我晚點叫外賣。」
她沒問林城是怎麼發現異樣的,林城也沒解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