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難辦啊……送回她家,還是留在家裡?
林城思索著,將鹿眠打橫抱起。
女孩趁勢在他胸膛前拱了拱,就像一隻貓。
林城愣了愣,反應過來的時候,腳已經踏向了自己睡床的方向。
也不是第一次了,沒有什麼問題的,他只是擔心酩酊大醉的女孩半夜醒來摸不著北,要是吐了或摔了都不好,留在他這裡,他還能給她一些照應。林城這樣安慰著自己。
他輕輕將鹿眠放在床上,剛準備鬆手,懷中本以為已經熟睡的女孩忽然睜開了雙眼,猛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地往床的方向一拉。
林城本來就是躬身的姿勢,重心並不穩定,在她的牽引下,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鹿眠的身上。
好在他反應及時,在最後關頭,堪堪用雙手撐在了床上。
只是這樣一來,就像是他將鹿眠圈在了身下。
鹿眠沒有鬆開手,維持著勾著他脖子的動作,她的眼神異常明亮,全然不似醉酒的人,臉上也一派鎮定。
「你不討厭我。」她用肯定的語氣陳述道,「你也不討厭我那麼做。」
林城看著倒映在她虹膜上的自己,一瞬間有些恍惚。
僅僅只是一個恍惚的時間,鹿眠就仰起頭,輕輕地在他嘴角處落下一個吻。
比花瓣拂過還要輕盈的吻,只是剛剛嗅到它的芳香,就隨風消逝了。
卻讓林城仿若被燙傷了一般,當即起身,後退了五步。
然而偷了腥的貓已經倒回了床上,末了還打了滾,老老實實地將自己捲成了一個春捲,縮在被子裡裝作一隻不問世事的鴕鳥,也不知道這次是真的睡著了,還是跟剛才一樣是裝的。
林城伸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畔,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什麼。
···
鹿眠在想。自己是睜開眼睛好?還是繼續裝睡好?
陽光已經照亮了整個房間,她已經數次眯開了一道眼縫,偷偷打量坐在牆角看書的林城。
男人垂著頭,臉上滿是被折騰了一夜後的疲倦,翻書的頻率很慢。
她昨天喝醉了,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完全沒有印象。對,她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至於自己是怎麼出現在林城房間裡的,她一點頭緒也沒有,興許是醉酒的自己又跟之前那樣不小心叨擾了一會兒林城吧?
至於那些模糊的片段狀記憶……那一定是做夢。
那她在糾結什麼,睜開眼大大方方朝林城打個招呼,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就好了?
在她第六次睜開眼縫想要偷看林城時,林城突然站了起來,走到了床畔。
鹿眠連忙閉上了眼,生怕林城察覺到自己的異樣。
在快裝不下去之際,她感覺鼻子被人用手指輕輕地刮弄了一下,她僵住了身體,正打算破罐子破摔睜開眼睛,又聽到了一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接著是開門關門聲。
——林城離開了房間。
認知到這一點的鹿眠立刻從床上蹦了起來,笨手笨腳地將林城的床單鋪好後,她抓起顯然是被林城放在床頭的自己的挎包,掏出鑰匙,回到了自己公寓內。
做完了這一切的鹿眠心有餘悸地蹲在玄關,頗有劫後餘生的心悸感。
安全上壘,接下來裝死即可。
內心有一個聲音問她:為什麼要那麼心虛?
另一個聲音大罵道:你自己心裡沒點b數嗎?!
鹿眠選擇忽視後者。
她昨天喝醉了,她喝醉了就斷片,這是慣例。
所以她什麼也不記得了,她也什麼都不應該記得。
鹿眠走到了床畔,緩緩坐下。
一時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還是先編輯發給林城的簡訊吧,感謝他昨天再度收留照顧了自己,用怎樣的措辭好呢?
她開啟了手機,先彈出的卻是來自嚮明礬的一連串訊息。
【嚮明礬】:抱歉啊,我昨天好像沒把持住,喝得有點多,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嚮明礬】:不過我聽阿k說他把你安全送回家了,嘿嘿,我說了我新認識的朋友雖然有點怪,但是人還不錯吧?
【嚮明礬】:還有,你昨天是怎麼了?感覺你後半段也暈乎乎的。
【嚮明礬】:就像是醉了一樣,不應該啊。
【嚮明礬】:因為我之前猜到了他們想灌你酒,特地先跑去酒保把你那瓶酒倒了,偷偷換成了三得利無酒精啤酒。
【嚮明礬】: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嚮明礬】:抱歉抱歉,下次肯定不帶你去那種場合了。
「啪」的一聲。
鹿眠的手機從手中滑落。
她也無暇去檢查螢幕是否摔碎,只是抱著頭,蹲了下來。
那個被她選擇性無視掉的聲音再度在耳邊響起,講完了後半句話——
你自己心裡沒點b數嗎?!你他媽根本沒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