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槐週末時間越來越喜歡賴床,這大概得歸功於每到雙休日夜晚就徹底失去分寸的尹舜。
清晨還沉溺在夢境中不願醒,做好早餐的尹舜進房裡,俯身在夏槐額上吻了一下,蹭著他的臉問:「要起床了嗎?」
夏槐翻了個身,被子拉過頭,小聲嘟囔:「再睡一會兒……」
他在做著一個美好的夢。
夢裡他七歲那年,庭前爛熟的梅子落地,烈烈夏日,知了一聲長一聲短。
夏媽媽穿好衣服,提著兩大袋補品站門口催促自家兩個孩子:「夏槐,小楠,你們好了沒?外面車子在等了!」
夏槐蹬好最後一隻鞋子,邊往外跑邊喊:「好了好了!」
坐在鞋櫃旁小凳子上的夏楠焦急地叫住哥哥:「等我一下,我穿鞋子!我還在穿鞋子!」
夏槐折回去,幫夏楠把最後一隻鞋子穿上,拉著夏楠的小手跑出門。
開小車來載他們的是湘姨的老公,他們一家三口要去海島醫院看剛生完孩子的湘姨。
那年海島這座城市還沒什麼高樓大廈,街上來往都是騎腳踏車的人,陽光一捧一捧地灑給這座海上小島,路邊賣藝的人拉著手風琴,那時路過的人施捨他們還不拿手機掃二維碼。
小孩子總是很喜歡剛出生的嬰兒,夏槐和夏楠一想到要去看湘姨生的小寶寶,內心就激動不已。他們趴在車窗邊一邊看城市風光,一邊對即將見到的新生兒充滿嚮往與期待。
來到醫院,湘姨剛喂完孩子奶,正打算哄孩子睡下,見夏家人來了,便不著急讓孩子睡,給夏家人和孩子互動的機會。
「湘姨好!」
「湘姨好!」
夏槐和夏楠剛到病房門口就問完好,迫不及待地跑去看嬰兒。
湊到湘姨病床邊,看著湘姨懷裡粉嫩的嬰兒,兄妹倆眼睛瞪得鼓鼓的,眼中滿是新奇與喜愛。
一個說:「他好小。」
一個說:「好可愛。」
二人看得目不轉睛,夏槐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嬰兒的臉蛋,嬰兒抬起手,抓住夏槐的手指,柔軟的小手將他的食指抓得緊緊。
夏槐興奮激動地說:「媽媽,快看他抓住了我的手!」
夏媽媽把兩大袋補品放下,滿懷熱愛地過來抱起這個新生兒,輕輕搖著孩子笑,問躺在病床上的湘姨:「取名字了沒?」
湘姨說:「想了幾天也沒想出好名字,我婆婆說打算給他叫尹順,希望他一輩子順順利利的。」
夏媽媽點著頭:「順順利利的好啊,這名字好啊!」
夏槐突然奶聲奶氣地插話道:「不要叫這個順,要叫堯舜禹的舜。這樣他以後才會成為像帝舜那樣有用的人!」
湘姨驚喜地「呀」了一聲,誇到:「我們小槐懂得真多,欸,老公,你說堯舜禹的這個舜怎麼樣?」
尹先生在外邊陽臺抽菸,敷衍地揮揮手說:「隨便隨便!」
湘姨當即對夏槐道:「那我們就給他叫這個舜吧!以後我們小舜長大了,我得給他說,他的名字是一位哥哥給他取的!」
夏槐驕傲地挺起胸膛:「媽媽,聽見沒有,他的名字是我取的。」
「知道啦知道啦,你厲害啦!」夏媽媽顧著逗懷裡的孩子,並不應和夏槐的小驕傲。
夏槐拽著媽媽的袖子懇求:「媽媽,我也想抱抱他,給我抱一下!」
夏媽媽看向湘姨,湘姨和善地笑著,應允道:「讓孩子抱一抱吧。」
夏媽媽將孩子小心地交給夏槐,囑咐他當心點。夏槐雙手接過去,抱著孩子跑到一邊,像捧著珍寶,仔細、憐愛地看著這個孩子,小聲告訴他:「你的名字是我給你取的。」
嬰兒張著純潔無邪的大眼睛看著他,看著就像聽懂了他的話。
夏槐覺得這個嬰兒跟自己莫名親切,親了親他的臉頰,和他說了好多話。
夏媽媽跟湘姨聊了會兒天后,從包裡拿出一個長命鎖,遞給湘姨說:「當初夏槐他姑姑以為我生的是雙胞胎,送了我一對長命鎖。等我生夏楠的時候,夏楠要戴她乾媽送的玉了,所以這個就一直沒用著。留著給小舜當禮物。」
「這怎麼好意思呢!」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拿夏槐姑姑送的長命鎖來送你孩子,這才不好意思呢。留下吧,你瞧,這個和夏槐那個是一對的。」
湘姨推脫不過,不好意思地將這個長命鎖收下了。她望了夏槐一眼,念道:「和小槐的是一對的啊……」
此時的夏槐抱著小尹舜不肯放下,夏楠忍不住來求道:「哥哥,我也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