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海正在面臨兩個禮拜來的第一次審訊,他涉嫌犯罪的罪名是販毒,親自審問他的人是緝毒隊的隊長白澤廷。
見到白澤廷威嚴的神色,陰寒的臉,肖海害怕得心七上八下地跳。他之前雖然一直遊走在三手販毒事業的邊緣,但真正拿到貨並販賣成功的也就一次,而且那一次販賣出去的貨8克都不到。其餘幾次都是貨物還沒拿到手生意就黃了。他不明白像他這樣一個小角色,為什麼要讓緝毒隊的老大親自來審問。
不過聽其他警察閒聊的時候說,「好心」給他們生意做的老大,是主管東南亞毒品生意的大毒梟的手下。白澤廷一心想拿的是那個大毒梟,苦無線索,指不定要讓他去當線人。
考慮到這一點,肖海心更慌了。
審訊開始後,白澤廷按慣例問他姓名年紀哪裡人等資訊,之後確認他的犯罪行徑。
問完一些基本以及重要資訊,白澤廷大方地給他留了自白的時間。犯人能不能賣得一手好慘,就看這個關鍵時刻。
「書讀得少,沒見識,別人說什麼就跟著做什麼。」肖海先講起他為什麼販毒的原因,說著說著,水龍頭大開一樣,講起自己悲涼的身世,「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是我姐姐帶大的。她帶我的時候眼睛已經瞎了,沒法看好我,我每回趁她不注意就偷跑出去玩。書沒讀好,初中的時候老師建議我讀衛校,我姐不肯,說讀衛校沒用,乾脆不用讀書了,直接找個醫生‘拜師’。她那個人特別迷信,成天說她以前在博湖區住時碰到過一個什麼教的神醫,叫我就直接去博湖區找那個神醫‘拜師’,還給了我錢。但我沒聽她的,拿了錢出去自己闖蕩,結果什麼都沒闖出來。」
白澤廷本來快聽到睡著了,一聽到這裡,驀地精神:「你姐?」
「嗯,我姐,肖玫,海島系列案04年的那個受害者,肖玫。」肖海說。他認為警局沒人不知道他姐的名號。
白澤廷眉毛微擰:「她以前在博湖區住過?」
「有一段時間在吧,那時候我姥姥住在博湖區,生病了,我姐那時大概14歲,去那裡照顧她。」
「你姥姥那時候生的什麼病?」
肖海搖搖頭:「不知道,我那時候還太小,只知道她後來是心臟病去世的。」
白澤廷靜默了會兒,接著問:「你說你姐碰到個什麼教的神醫?」
「鬼知道什麼教的神醫。」肖海低頭咬著嘴唇想了想,又說,「那個神醫,我好像還見過。當初姥姥去世沒兩年,我媽病倒了,好像是肝壞了,醫院治不好。我姐找來一個她熟悉的中醫,那中醫給我媽看完病後,說什麼以形補形,哪裡壞了拿什麼來補。我爸就說有天天給我媽燉豬肝湯,中醫說拿豬肝補沒用,就得拿人肝來補。我姐當時還真想去找人買肝,要不是我爸勸著她,估計真的買塊肝回來了。」
「你媽媽那個病,是哪一年的事情?」
「太小了,記不清。印象很深的是那一年發了大洪水,我姐又去當兵了……應該是……我姐當兵那是98年的事情。」
白澤廷臉色愈發的白:「你說你姐迷信,她除了信這個什麼教的神醫,還怎麼迷信了?」
「現在收斂點了,以前是真的迷信。什麼感冒了吃藥可以,但一定要先喝一碗符水。喉嚨痛去普陀寺的蓮花池裡舀水喝就會好……」肖海舉了很多肖玫迷信的例子,「還有啊,她殺只雞,埋雞毛都得在上面插八根釘子,說這樣鎮住它魂,它的鬼魂才不會回來復仇。燉雞湯前,也要拿籤子插進雞腿雞翅裡,說這樣它就算屍體回魂了也無法行走。可笑死我了。尤其04年那件事情後,天天待在家裡念什麼經,非說是心不夠靈,才會惹禍上身。不過前段時間金山事件後,她就把那些神像全部移走,迷信的事情又不幹了。」
「為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開了吧。」
肖海無奈嘲諷地笑著,白澤廷臉色蒼白得血色盡褪,那些可怕的巧合讓他震驚到說不出一句話。
白澤廷來找易清決,拿著錄有肖海口供的錄音機。
專案組這邊的人正研究完王勝強最新的口供,又聽了白澤廷帶來的肖海的口供,他們大膽的猜測,竟真有了依據,慢慢的摸出了整條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