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女人……」王勝強笑,嘲諷地,不屑地笑:「不過就是幾件物品,幾個婊子。」
易清決眼角一跳,以為是自己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王勝強掛著他輕蔑的笑容,自覺很有道理地:「女人自古以來就是一件物品,古時候再有名的大將軍出兵時也會縱兵為禍,姦殺幾個女人根本不算什麼。我犯罪了嗎?我只是打壞了幾件不屬於我的東西。而你們竟然因為我打壞了幾件東西就追著我不放!」王勝強越罵越起勁,「你們就是一群蠢貨,死幾個婊子也能讓你們興師動眾這麼多年,簡直太可笑了!」
易清決太陽穴跳動,霍地,揪起他的衣領把他掀翻在地上,在他背上、肩上、臉上,一腳一腳猛勁地踹。拽起他的領子,往他肚子上揍了兩拳,再將他摔在地上,接著踹!
王勝強倒在地上雙手護頭,從他發出來的痛呻就知道易清決下手多狠重。
從前也有不少犯人跟易清決說過難聽的話,語言再粗俗的話都有,但易清決從來沒有因為這種原因動手打過犯人,還下手如此之重。
當然,夏槐,及現在在場的任何一個人,沒有一個不想上去一起揍王勝強的。他的言論讓人又驚又怒,這種有悖人權的觀點,讓人驚心於一個人類的思維竟然能和畜生一樣。
他們想,這個人是不配誕生在這個世上的,即便是作為畜生也不配。
尹舜幫夏槐止著頭上的血,在剛才那一瞬間,如若不是易清決下手更快一秒,現在在打這個犯人的人就是他了。只是無論易清決把他打成殘廢也好,還是打死也好,都不能一解他們的心頭之氣,更不能賠償那幾名無辜女性的生命。
白澤廷最知悉警隊的規矩,警察不能動手打犯人。不過這一次,這條規矩在他心中死了。他任易清決不分輕重地毆打王勝強,將王勝強毆打至吐血。他一樣憎恨任何一個不尊重生命,踐踏生命的人。
白澤廷走到碼頭,重新點起一根菸,從懷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相片,相片裡的人是他父親,那年跨省追查嫌疑人,聞風而來的記者硬是給他父親拍了這張照片。
白澤廷將相片舉高,藉著剛從雲層裡出來的月色,仔細看著相片內表情極度不爽的警官。
打火機吐出的火舌點燃相片,火苗從相片一角竄起,燃燒得極其快。
白澤廷將燃燒的相片丟擲海面,蒼涼的夜空,燃燒火光的照片像一顆絢爛的流星,急劇墜入海面,轉瞬熄滅。他望著天,嘴裡低唸了一句什麼,彷彿在告慰他父親的在天之靈。
遙遙的,兩三輛警車開來,一前一後駛入海港。聽說抓到了蜘蛛殺手,連局長都親自出動來逮捕犯人。
白澤廷上去制住易清決,王勝強已經被打得鼻血滿臉,牙齒也掉了兩顆。
白澤廷拽過王勝強的衣領,看著這個犯人可憎的面孔。
他尚年輕時想過,如果有一天他親手抓住這個犯人,哪怕必須坐牢、必須償命,也要開槍打爆這個犯人的頭。
但隨著歲月推移,不再衝動了。此時的他,只能對著這張可憎的面孔說:「等著被判死刑吧。」
「逍遙法外多年的蜘蛛殺手落網,世紀懸案終於要落下帷幕了嗎」?
媒體從不會抓漏任何一條能夠驚天動地的訊息,在王勝強被捕後沒兩天,他落網的訊息便在網上鋪天蓋地地瘋傳。
網友們都恨不得他趕緊被執行死刑!
然而審理多年前的懸案需要十分謹慎,需確定他所犯下的每一個案件中,每一樣證物的有效性才能轉交給檢察院,並等待檢察院起訴。預估從被抓捕到法庭終審的那一天,耗時起碼要一年半以上。
但總而言之,這個殺人狂魔落網,也算讓海島市的女性安下一顆心。
夏槐傷好那日,夏楠讓他來醫院看母親,說有重大的事情要告訴他。
夏槐額頭上的傷口雖然痊癒了,疤還在,看起來特別醜,索性戴個帽子,讓尹舜跟著他一道去。
夏媽媽被轉移到了獨立病房,房間裝修得比普通人家的套房更豪華一些。設施全部很先進,還有專門的陪護人員日夜細心照料著。
夏槐和尹舜來到這個病房,沒看見夏楠和母親,只看見未來妹夫向昱新在屏風後的窗戶邊和醫生講話,沒注意到他們進來。
「我已經請了幾個國外的教授來,他們下個禮拜就會到,他們在腦科領域都很有地位。」那個醫生說。
向昱新誠懇地請求:「胡醫生,請你們一定要治好我阿姨,多少錢都不是問題。」
「向先生,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醫生倒是不敢說太肯定的話,語氣中卻也有幾分把握。
夏槐還沒出聲打個招呼,夏楠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母親,從門外進來了。